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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是要尋死么?我剛才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瞎操心了,現(xiàn)在你可以大大方方去死,我保證不干擾你?!彼Φ脻M不在乎,似乎我死我的,她頂多當(dāng)個瞎子瞧不見就是了。
我咬著唇,擰著脖子再次靠近危險邊緣,挪著小碎步往前走,又往下看了一眼,這次往下看底下的車跟人都變了滋味,雙腿甚至軟,最后只能訕訕的縮回腦袋,重新回到方才的位置。
那邊的人點了一根煙,兀自瞇著眼抽,眼中有零星的笑意,抹著唇膏的雙唇吐出一圈煙霧,又在空中變成縷狀,才笑著說:“ 我打一開始瞧見你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想自殺,頂多是一時半會受了啥刺激,你,膽子還不夠肥,死不成?!?
她似乎一眼就看透我,果斷的給我下了定論。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敢!”我有點兒不服氣的問。
“這么多年了,我見的人比你多,走的路比你遠,啥情況沒遇見過?要真想自殺的人,眼神絕不會那樣,告你聽啊,越是不想活的人那眼神就越清醒,因為他知道自己生也活不成,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倒也是種解脫,絕不會跟你那般魔怔似的,就怕你掉下去后才后悔自己又不想死了。
”
她抖了抖半截?zé)煹?,又繼續(xù)不屑的說道:“這世界上最多的就是你這類型的傻逼,明明不想死的卻還要嚷著鬧著要自殺,要我說,真想自殺啊,就找個沒人注意的地,少在公眾場合瞎折騰,搞得到頭來別人還得費心費神救你?!?
“我這不是沒瞧見你么?誰知道有人窩在這地方啊?!蔽易炖镄÷暤泥洁炝艘痪?,卻被她耳尖聽見,眉頭翹得老高。
彈掉手里的煙頭,她從旁邊的皮包里拿出口香糖嚼,我知道這可以去掉煙味。
“你得啥???血癌末期、肝硬化、艾滋???難道又或者是半身不舉?”尤其是說最后一個的時候帶著有色目光迅的瞟了一眼我褲襠。
“靠,都不是!”聽到這些病的名字我忍不住皺緊眉頭,最后忍不住低低喝了一句作為否定,想到自己身上生的事,又忽然有些感傷起來,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近乎喃喃的語氣說:“要可以我真寧愿是那些,至少我的身體還是……”話戛然而止,咬了咬下唇忽然又不懂如何開口了。
猶豫了一會兒,我瞧見她并不是用期待詢問的眼神看我,只是好像想知道能從我嘴里聽到什么有趣的爆料。
這反而讓我沒那么抵觸,一直以來我都很害怕別人詢問我的病因,尤其是在這里遇見其他病房的病人時候,那些人似乎都想打聽對方得了啥毛病才進來,若是聽到比自己更凄慘的故事,他們就會裝出稍微同情的樣子安慰一番,但心里卻同時又同情別人來,原來這個世上還有人比自己更不幸的啊。
我居然開口問她:“你說,為啥非有人喜歡做變性手術(shù),好好的純爺們不當(dāng)選擇當(dāng)女人?”
“每個人出生的時候沒權(quán)選擇自己的性別長相,你咋就篤定嬰兒打從落到這世界那一刻就想當(dāng)男人或女人?”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也,再說,你怎么知道改變性別后他們不曾真正快樂過。”她說道。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也”我嘴里無意識的跟著喃喃,讓他們逐漸的在嗓子眼消化。
她把裙子撩到身后,貓著腰坐在樓梯間的門檻邊,我挨著她也坐下,又見她從皮包摸出香煙,忽然口有些干燥,又覺得煩躁得很,就跟她討了一根煙。
就在我點開打火機要點上的時候,她用力吸了一口后吐出無數(shù)個圈,隔著一層煙氣問道:“所以呢,你覺得當(dāng)女人有什么不好?害怕自己胸前掛兩個大饅頭?那可笑去了,喜歡女人胸部的男人一抓一大把,男人把頭埋在女人身上的時候怎么就不覺得惡心來著?”
她抬起頭,眼神里有輕蔑的笑,徐徐又低頭抽了一口。
“怎么選擇是你的事,我還是那句話,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