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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紅靨在嘴角邊掛著,像是兩顆紅豆,鎖住她尚且懵懂的相思之情,在這略顯沉默的重逢的時刻,她仔細探究著宰相臉上的神色。
“少師一路奔波,辛苦。”
她不再梳垂髻,精心地裝扮,此時又故作溫婉地與他講話,做得一切只是想讓他明白,她已經不再是三年前那個無知的小公主了。
十七,正是情竇初開,桃天年華。
宰相略略抬袖,垂眸道,“多謝公主關心。臣不辛苦。”
“對了,如今你已經是宰相了。我不該再叫你少師,應該改口叫房相了。”公主絞盡腦汁地與他攀談,多多少少想要引起房相如的興趣。
房相如聽罷,唇邊淺彎,客氣道,“無妨。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皇帝揮手,叫內侍多備一張案幾和膳食,叫公主一同坐下吃,不禁笑著對房相如感嘆道,“你不再這三年,朕是慣壞了永陽。現在想想,那時候真該叫卿繼續留在國子監,至少教完永陽的課業,也不至于她如此不懂事。”
皇帝說的時候,倒也不是生氣的神色。他說永陽不懂事,多半也只是閑話自家孩子的語氣,并沒有真的嫌棄。仔細一品,這個“不懂事”中,倒還有幾分縱容的意味,畢竟,是皇帝也樂得偏愛永陽這個女兒。
這些事情,房相如都明白,所以他也沒有說什么,只是撩袍重新跪坐回案幾前,淡笑道,“公主性情純致,與從前一樣,不曾有變。”
皇帝笑道,“還是個孩子心性,不過,這幾年比從前倒是長高了不少,如今,也是個大姑娘了。”
宰相的視線漫向公主的臉,輕輕點頭應和道,“的確如此。”回想從前,她在洛陽之變中生還,那雙膽怯而無助的眼睛,他還依稀記得。直到在國子監教她的時候,她也總是躲在書卷后頭偷看他,就是一個孩童。
可今日再見,總覺得她的眉梢中多了幾分嫵媚之色,叫他一眼看了居然有些心神恍惚,仿佛從來不認識她似的。這種異樣的情感叫他有些恐慌,難道這三年中,他從前認識的那個小公主已經換了個人?還是,她的成長已經超乎他的預料,在他離開的這幾年中,宮中奢華的生活讓她快速地生長著,仿佛未經修建的桃枝似的,盛放得如此肆意盎然。
與宰相對坐的公主的臉龐,叫他瞧得有些不安,連忙舉起一杯杏釀飲下,稍稍穩了穩迷亂的心神。
內侍端來剛出爐的胡餅和炙肉,一一為三位奉上。全羊宴里,這算是一道主菜,撒了胡麻的胡餅香脆,剛剛烤好的羊肉肥瘦相間,配著吃再好過。
公主恰好沒怎么吃東西,聞見這香味肚子餓得更厲害了。她耳邊聽著父親與房相絮絮叨叨一些宮外官場上的瑣事,自己率先動手,拿起一張胡餅按住炙肉,另一只手執小銀刀,左挑右挑,對準一塊兒烤得多汁的部位切了下去,一瞬間鮮香四溢。
“……回陛下,東都洛陽如今算是穩定了,臣以為還是用舊部駐守,不宜替換……”房相如抬臉朝座上看過去,向皇帝提議,“至于北上的幽州城…….
宰相話音零散了起來,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對坐的公主,后頭的話也沒說出來了。
只見永陽公主拿著胡餅,正認認真真地擦著切完肉的小銀刀,仿佛拿著的是塊破布似的,直至刀刃干凈了,才滿意放下,然后左看右看,竟然將那擦過刀的胡餅丟棄到那些準備扔掉的骨頭架子堆里。
“幽州城如何了?”皇帝放下筷子,探身疑惑。
房相如忙回過神來,速速稟告,“幽州城偏遠,那守城的將領臣也特意拜會過,算是個忠厚之人,陛下如若提拔,此人可用。”說罷,他又轉過頭看向漱鳶,不禁皺起眉頭問了一句,“公主食炙肉的方式,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