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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對于傳的沸沸揚揚的長公主和宰相私情的事情,已經無人不知了。陛下特赦,因此也沒有再反對什么。自家的頂頭上司自請罰去邊關,長公主還在這,這群屬僚見了她,都推推搡搡起來,不知道怎么勸慰那話。
禮節還是不能少的。朝臣們先拜過長公主后,猶豫片刻,終于有人很小心地上前道了一句,“公主且寬心。前線戰況大好,房相定可早日歸來,與公主團聚?!?
漱鳶臉色微紅,垂眸笑了笑,說有心,她坐在那,一一接受著旁人的問候,可心早就不在了。大概朝野上下都覺得這次一定能打個勝仗回來,可是只有她,總是時時牽掛著宰相能不能平安歸來。
仗是一定可以勝的,那人呢?
歌舞在她看來有些無趣,絲竹聽在耳邊也是繚亂。漱鳶坐在這有些乏味,旁人的歡喜與她無關,房相如不在,連年節都變得不像年節。
她胡亂推說自己不勝酒力,于是先行告退了。冬鵑扶著她出了含元殿,漱鳶總算松了口氣,外面冷月姣姣,一呼一吸之間都覺得暢快不少,也不知道這個時候,他在那邊做什么。
朝會還沒到高潮的時候,長公主就先離席了,冬鵑與她一路沿著回廊慢慢走,一面道,“公主還沒吃湯中牢丸呢!元日不吃湯中牢丸,哪里還算年日呢?!?
漱鳶聞出她話里的意思,淺笑道,“那東西吃一口就夠,更何況,醋蒜的味道我一慣是不愛的。倒是看你有些急了,不必陪我,快去后頭熱鬧你們的吧?!?
冬鵑不肯離去,漱鳶再三將她趕走,又說自己只想一個人呆會,四下又都是金吾衛,不妨事。如此,才叫冬鵑猶猶豫豫地離去。
她的鞋印在雪里獨行成一串,走了又走,卻不想回宣徽殿,鬼使神差地出了禁中,往中朝去了。等再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中書省前頭。
漱鳶沒想太多,徑直走了進去。殿內帳幕飄飄,空無一人,只有規規整整的木案坐墊排列整齊地位于兩側。朝臣們都去含元殿熱鬧去了,自然不會有人還留在這里。偌大的中書省,靜得像與世隔絕似的。
往前走,漱鳶見上首處獨橫一黑漆木案,與旁的都不同,她知道,那是房相如曾經坐的位置。
她心頭一跳,然后又覺得空落落的,垂手走上去坐在他的位子上,小心翼翼地撫著案幾的邊緣,仿佛能看到他過去在這里伏案書寫的模樣似的。她覺得還不夠,干脆整個人趴在案幾上,腦袋一歪,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睛直盯盯地瞅著那一摞的白麻紙,熬得她沒由得的發呆起來,一不小心竟然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天色濛濛亮,她揉著眼睛才發現自己在這里困覺了一宿,趁著內侍還沒來打掃,她匆忙提衫旋走而出。長空之上,杏黃色的朝云中暈染著青藍,碰撞出一種波瀾壯闊的色彩。漱鳶看得不禁欣慰一笑,但愿他在那邊一切順遂。
時辰還在,回了宣徽殿才發現冬鵑那些宮人迷迷糊糊才起來,大概是昨夜偷飲了酒,不想睡到現在。
冬鵑在院子里看見公主立在那,嚇一跳,道,“公主起得這樣早!”
漱鳶頷首笑道,“睡不著,出去走走,剛回來而已?!?
早上用過膳之后,正想著怎么打發這一天的無聊日子,忽然聽到總給使來報,說大家駕到。
漱鳶有些奇怪,九兄竟過來看她,真是稀奇。
她簡單整理了下長衫,迎上去欠身行禮,起身時,虛看了一眼皇帝的臉色,倒是平平淡淡,沒什么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