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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親身上陣,
也算是做個了結。
皇帝在焚香中輕輕揉了揉額角,
擰著眉心,又重復了一句,道,“難不成朕真的錯了?”
英娘在他背后輕聲勸慰,“陛下,
既然房相懇求,那便準許了他吧。您瞧,那兩人還抱著,若是不答應,恐怕都不好下臺。”
她停了停,又補充道,“滿朝文武都看著呢……”
皇帝半回過頭,“朕知道。咳……”他穩下氣息,低聲惆悵道,“朕從來沒想過要逼迫到這個地步……”
他轉過頭看向大殿之中,漱鳶閉著眼淚流滿面,他知道她是個不愛哭聲的人,如今她哭的比誰都兇,叫他看了難免心里不是滋味。
原來,她也不是心大到無法無天,只不過她的感情,大概盡數都給了房相如了。也會為了他笑,為了他哭,甚至為了他甘愿做和親之人……
本來覺得她就是那樣一個傲慢慣了的驕縱的妹妹,卻不知,她柔軟的一面也是這樣令人動容。
宰相將公主安撫些后,見她終于止住了哭泣,將她扶起來,淡淡一笑,然后拉著她的手一同走上前,在大殿之上跪拜下來,懇懇切切道,“陛下。臣從來不曾求過什么賞賜。今日百官作證,臣懇求陛下,待到臣得勝歸來之日,準臣尚公主。臣擔保,從此之后,不封公侯,臣之子女更不與高門權貴有姻親……”
話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是絕境了。
宰相勞苦功高,封侯封國公是早晚的事情,光宗耀祖,那是多大的榮寵啊,就這么拒絕了。再加上他那一句承諾,他未來的孩子,不與朝中高官之子或是其他高門貴姓聯姻,這就是連以后的可能性也砍斷了一半。宰相之子若想再入朝,又要從頭再來,沒有任何背景。
房相如這如同壯士斷腕似的決絕,沒有半分猶豫,拱手讓出一切權力帶來的那些可能性,盡數奉還天家,只為了換得和她的朝夕相伴。
人間煙火,煮酒烹茶,能同她在一個屋檐下看暮雨朝雪,何其之幸。
漱鳶第一次在九兄面前跪拜下來,紅著眼仰看向他,道,“九兄,你恩準了罷!房相已經退讓到這個地步……不會再有什么威脅了!求你答應了他罷!”
竇楦實在看不下去好友退居至此,立即上前一步,抬袖道,“陛下!宰相之心,眾人都是知道的。如今他自請清剿突厥,也算是為與長公主之事將功補過。臣以為,戰機不可錯過!如若在兒女情長之事上耽擱了,恐前線的方、蘇二位將軍不好定奪。”
眾臣一聽,紛紛也跟著附議,“懇請陛下恩準……”
浩浩蕩蕩的聲音沉沉地響在朝堂之上,李睿震得一怔,慢慢垂眸見伏在地上那兩個人,一個是疏淡倨傲的朝中重臣,一個是嬌縱成性的長公主,這兩個人,如今都變了個人似的,就那么彼此執著手跪在大殿之上,不管不顧那些閑言碎語,只求他恩準……
如果他在拒絕,豈不是滿朝文武都要背后罵他無情了?
李睿沉默一陣,終于開口,道:“好。朕就答應房卿!等來年春日,你為朝野帶來大捷之時,朕……為你和長公主賜婚。”
剎那間,漱鳶破涕為笑,第一次笑得如此舒心,像是長久以來的奔跑終于可以停止了似的,她笑著笑著,卻又喜極而泣,轉過頭看向宰相,而宰相亦是淡笑著,認真地回看著她,滿目繾綣,溫柔至極……
皇帝親口賜婚,那是多么來之不易的兩個字!只有他們彼此才知道其中經歷了怎樣的艱辛和苦澀,才換來了今日在君臣面前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望著彼此。
宰相在袖中輕輕捏了捏漱鳶的手背,悄然地安慰著她一切陰霾即將過去了。然后他拉著她,一同跪拜御座,謝過陛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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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鳶從來不曾想過,宰相居然也可以去前線,明明他只是個文臣……雖說,房相如會舞劍,一招一式之間英姿翩翩,讓人看了不禁心懷蕩漾,可戰場上絕對不是他那兩下子就足夠的……更聽聞突厥人善騎射,也很野蠻,這般情形,宰相能行嗎?
南山的紫竹苑,公主躺在竹榻上和房相如相擁,腦袋靠在他的懷里,平靜地一呼一吸,而眼睛卻映著窗外的星辰,閃亮不眠。
秋末的夜很靜,前陣子還有些蛐蛐叫,如今鳥蟲都散盡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