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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相如握著芴板,毫不在意,緩緩一步步走出列隊,抬頭迎上皇帝的目光,先一垂首,隨后不急不慢地道,“陛下,陰山之北,道路險阻且漫長遙遠,如若到了那個時候再想追擊敵軍,定會損失十倍。依臣拙見,應當乘勝追擊,活捉阿史那思力?!?
方才一言不發,此時忽然站出來侃侃而談。眾臣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等宰相說完,有的人這才回過神,紛紛抬袖應和道,“臣與房相所見類同?!?
長孫新亭瞥了一眼宰相,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哼聲道,“本以為房相今日不開尊口,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站了出來。怎么,難道房相打算犧牲寺卿?他如今作為頒布天恩的使臣,如今就在突厥大營?!?
房相如并不看他,冷冷道,“韓信攻齊國亦如是。錯失良機,恐再難得,還望陛下權衡孰輕孰重?!?
他沉了一沉,提醒道,“陛下不可過于倚重外戚,以防干涉朝政?!?
“孰輕孰重?”
長孫新亭嘲弄地重復了一句,狹促地看向宰相,目光中似有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他上下打量一番,道,“宰相一向是公正淡泊之人,朝堂事與感□□,難道也分不清?”
國公說得莫名其妙,在場的人無一不聽得一塌糊涂,不禁面面相覷,卻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難道,宰相就沒有攀附所謂的外戚以求固權么?”
房相如垂眸一頓,拂袖淡淡道,“國公慎言?!?
“宰相有私情也罷了,若是為了感□□徇私枉法,里外不分,是否枉為人臣?”
長孫新亭負手走了過來,眸子里閃爍著奇襲者般得逞的光芒,看了一會兒宰相,忽然甩袖一揮,轉身掃視著滿朝文武,揚聲道,“宰相與永陽長公主有私情!已然不是一日兩日之事!不知宰相甘做公主的‘幕僚’,是否從中得利?”
晴天霹靂。
一時間,滿朝一片嘩然,人人臉上都是驚駭不已的神情……
一向疏淡寡情的宰相,居然是永陽長公主的……‘幕僚’?這個詞已經是委婉至極,然而已經叫人不禁浮想聯翩起來。
房相如渾身一震,只覺得背如芒刺,不禁狠厲抬眼盯著長孫新亭,卻見他依舊是笑的。
他想脫身,卻被絆在這里!若不是聽聞和親之事重提,他斷然不會開口說什么,誰想到,這長孫新亭居然在這里等著他,仿佛早有準備似的,要在今日將他拉下馬。
宰相眸中映著燃燒著的燭光,冷冷一哂,道,“國公此言差矣。無憑無據,何出此言?”
“憑據?宰相若要憑據,自然可請他入殿?!?
長孫新亭一拍手,高聲喚道,“請宋博士入殿!”
眾目睽睽之下,宋洵垂眸走了進來。這不該是他這個國子監博士該出現的地方,可卻以這種方式走了進來,更何況,他還是宰相的義子。
宋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