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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回頭,徐徐垂首,后退一步道,“參見娘娘。”
英娘一路走來,淺笑說免禮,然后坐到李睿身邊,將手放在他的胸口撫了撫,婉柔道,“陛下不要再費神了,妾為你念奏牘,替你寫,再教你看一遍就好,你且躺著休息……”
李睿到底對她有些愧疚,反手握住她的手,捏緊些,道,“朕知道你這幾日來一直衣不解帶的照顧,有勞你……”
英娘只是揚了揚唇,垂眸接過奏牘,偏過頭道,“妾不辛苦。只要能為陛下分憂,妾心甘情愿。”
房相如抬眼,見賢妃真的一句一句地為陛下念了起來,而陛下也沒有阻攔什么,他不由得凝眉一陣,卻也不說什么。后宮不干政是太后立下的規定,如今賢妃這般,恐有違訓德,可又想到日后的大勢所趨,宰相不多言,只是默默垂首告退。
走出殿,一路出禁中,恰好在延英門碰上了她。
房相如看見那秋日的暖陽照在她的身上,綽綽生姿的等待的身影顯得那樣可人,落在他的眼中,仿佛是上輩子記憶中的畫面了……
他望了一會兒,才淺笑著走過去,叫她,“李漱鳶——”
又狂妄又曖昧的叫法。好在旁處沒人。
漱鳶猛地回頭,嬌嗔地看了他一眼,紅著臉道,“你現在愈發不要命了……”
宰相不多言,走過去立在延英殿外,道,“公主這是來監督監督臣,是不是在陛下那說了你的壞話?”
他問的時候輕輕挑眉,語氣帶著點佻情的意味
“誒,監督這個話太過生分了,我不過是問問情形的。”
漱鳶揚聲回應了一句,仿佛情人間打情罵俏,“九兄他,很是難過吧。”
宰相道,“失去,不過是登上帝位的第一步而已。往后的日子里,還會有更為艱難的事情在等待著,如果這件小事都承受不來,那的確并非能君。”
漱鳶輕笑,“你這是說九兄不適合做皇帝呢?”
“陛下的情緒還算穩定,身旁有賢妃相助,想來會慢慢走出來的。”
宰相說著,壓低些聲音道,“更何況刺客一事本就牽扯了陛下的私情,如若探究恐怕會惹來更多傷心事。所以陛下那對刺客之死,也沒有再追究什么。叫人安葬她,入土為安,也就終了。”
“終了……”
漱鳶喃喃念著這兩個字,臉上涌起無邊悵然,“那你呢。你的決定,可有改變?”
房相如搖了搖頭,目光篤定地望著她,撫慰地笑道,“臣的辭書已經寫好,不日就遞交給陛下……于朝堂上,于眾人前……”
這是何等的膽量。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自己不干了,要獻上相權,做個平凡人,然后要與公主朝夕相對,春花秋月去。
宰相一向是倨傲而清高的人,那樣的場合之下,他做得來嗎?
漱鳶有些不敢相信,可還是笑得心滿意足,調侃道,“這樣大的陣仗?就不怕旁人咋舌說你癡傻了?”
房相如也不避諱地抬手碰了碰她微微揚起的唇角,大概過不了太久,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如此,那些紛紛擾擾的亂語,又算得了什么?更何況,大概兩個人在一起久了就會彼此影響和傳染,她的義無反顧已經叫他也改變了很多,哪里還有回頭的路,他淡淡笑道,“說就說吧。臣只當做他們艷羨不已,孤身三十年,最終能得公主在側,幾個人能如此呢?”
她青絲隨風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