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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那么一記,
不由得后退好幾步,眼前一個勁地冒著星子,耳朵嗡嗡發(fā)鳴。
面對這個曾經(jīng)自己救下來的宋將軍的遺孤,
房相如見了他挨打之后的狼狽模樣,
面上卻無一絲一毫的愧疚之色。
獵獵風(fēng)起,將宰相朝服的兩袖振得如蝶似的展揚(yáng)著,他低眉而視,
周身散發(fā)著一種極大的壓迫,仿佛下一刻立即便要風(fēng)起云涌。
宋洵搖搖晃晃地站直,扯過唇角一笑,一絲血跡小蛇似的蜿蜒而下,“四年來,您從未打我……如今為了長公主……”
“你若再亂語我還打你!”宰相猛地抬袖一指直接打斷他的話,雙目怒瞪著,發(fā)出警告。
房相如一向性情疏淡,喜怒不形于色,今日這番模樣實在與平日大為反常,可他也顧不了那么多,只覺得怒火中燒蔓延至胸膛,無法自已,只恨不能再掌摑過去。
“我當(dāng)日在劍下救下你不是為了讓你學(xué)會說這些渾話!你父親,宋將軍在天之靈見你如此,定不會安息!”
房相如拂然振袖,狠聲痛斥。
宋洵苦苦一笑,悲傷地自嘲道,
“安息
義父憑什么說父親會安息?他見我認(rèn)賊作父,怎能安息?”
房相如心中狠狠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逆子!你說什么!”
宋洵頓時臉色煞白,見今日已撕破面子到如此地步,也顧不得那么多了,他痛心厲聲道,“我說你不如不救我!與其讓我活在被蒙騙之中,我不如在洛陽之變中死去!你騙了我四年!”
說著,宋洵狠狠拿出一卷書簡摔在地上,道,“是你告訴我,父親當(dāng)年是投靠逆王隱太子陷害先帝,最后拒不投降而死!這都是假的!隱太子本該是繼承大統(tǒng)之人,先帝弒兄篡位,我父親不過是忠心護(hù)主才死于刀劍之下!”
“居然寫著華朝紀(jì)功,義父居長孫之上……洛陽之變的首謀便有你!更是你!當(dāng)年受詔監(jiān)重修國史,為先帝正名,說什么安社稷,平天下,得國正……你們分明平的是自己的帝王之路!你們才是亂臣賊子——”
這些話簡直是晴天霹靂一般在宰相耳畔驟然作響,往事如云煙似的涌入腦海。
他自年少之時追隨先帝,從門客始起直至位極人臣,與尚書門下同掌朝政,為王朝先帝竭盡全力,只為了實現(xiàn)最初心中的那一份期盼。
當(dāng)年,他看出隱太子并非合適的繼承大統(tǒng)的任選后,又知道了先帝宏偉的抱負(fù),這才沉智籌謀,與其他幾位要臣共同策劃了這場洛陽驚變,截殺隱太子,助陛下奪得皇位。
宋將軍的死,甚至漱鳶身上的留下的箭傷,或多或少,都與他當(dāng)日的獻(xiàn)策有些聯(lián)系。
宋洵說的沒有錯,他沒有告訴他真相,因為他不希望下一代繼續(xù)繼承上一輩的仇恨,他希望宋將軍的遺孤能夠有一個平安的人生。
可不曾想過,會在今朝,他與自己的義子恩斷義絕。
房相如從一開始就知道,帝王之路必定充滿鮮血,可他不介意,自登上相位之后,看到一片太平盛世,他知道他沒有做錯,也沒有選擇錯。
房相如微微怔了片刻,隨后眼皮一跳,頷首冷笑,毫無感情道,“春秋大業(yè),帝王將相,無非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隱太子夕宴宣華,鳳舞鶯歌,翠輿雕輦,奢靡至極,更私下豢養(yǎng)外室女!如此之人,怎可為天下之主!
”
“至于你父親,”房相如拂袖負(fù)手而立,挑了挑眉,“先帝惜才,本想將其收為己用,可惜他執(zhí)迷不悟,一意孤行,冥頑不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