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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不得其中意,
思前想后,只覺得其中定有什么誤會。他迅速地處理好其他剩余的奏牘,只將這一份踹在懷中另拿走。
入夜,
他獨自躺在中書省的內室的榻上,幾乎無眠,眼睛里映著窗外的星子,可以看見空中變化莫測的云圖,正緩緩移動著。
他想起南山的風景,似乎比這里的更自在狂野一些,明明都是同一片天,可總覺得到了那里,自己就像是脫了枷鎖似的,改頭換面成另一個人。
房相如睡不著,除了宋洵那事情,他想起來漱鳶。那種交頸之事想不到如此纏人,在腦中揮之不去,回映的一個個臉紅心跳的畫面,叫他輾轉不已,昏聵迷亂。
他閉目,進入似夢非夢的狀態,依稀中感到她的足尖似乎緩緩滑過他的腿,在皮膚上引起細細微微的癢,叫人心中如蟻嚙似的在啃咬。
眼前一閃而過她向后仰去的脖頸,那樣潔白美好,讓他忍不住埋首在頸窩處,落吻于上。她環住他的肩身,沒有任何反抗,任憑他一路翻山越嶺,一而再再而三地將她擁有。
她身體柔軟,一直沉默著,像是山海經中描述的妖似的,讓他不能自拔。最后,他在她的林間迷了路,他感到腰身發緊,鬢發中生出一層汗意,可他無法自控,只得將她抱緊后急馳奔走,愈來愈快。
直到耳邊不斷地放大著她灼熱的呼吸和喘息,然后在她變得越發撩人的聲音中,他才漸漸停下腳步來,呼吸緩緩,任憑彼此的汗水交融成一起,他聽見她一聲滿足的嘆息。
這夢來得太不清不楚,混沌中他醒來,猛地驚坐而起,徒然一望,四壁黑洞洞的,這里不是南山,也沒有她。這才發現額上和身下都是薄汗,他在一片困頓中才意識到這不過是對她思念之久的一場春酲。
房相如長長呼出一口氣,披衣起身走出內室,沿著空蕩蕩地長廊走入后院,趕緊從水缸里撩起些涼水往臉上撲去。
秋夜微寒,水缸里的水也比平日更涼一些,他的臉濕漉漉的,方才那眼角眉梢泛起的某種不可說的□□慢慢被暈染開來,總算好一些??稍愀獾陌l現那一處的灼熱卻始終消散不去,他無奈,只得獨自在院中站立一會兒,好讓這夜風自袖中穿過,叫他清醒幾分。
從前,對她只是覺得是一種憐惜的愛意,可后來漸漸發現,其中有多了幾分濃烈之色。他驚異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經是如此深入骨髓,哪怕是在夢中,也要反覆相見。
南山偷來的歡愉叫他有說不出的沉浸之意,若是放在從前,自己是斷斷不敢想像也不敢接受的??蛇@事情像是蠱毒,一旦入體,便很難再放棄。他喜歡在那張竹榻上擁她入懷的感覺,夜雨闌珊中,一盞燭燈幽幽,交頸歡好過后,是她安穩地沉睡在他身邊的側顏,叫他在翻過一頁書后,忍不住偏頭仔細端詳。
斷斷續續的見面與分別實在是煎熬人,也不知她在宮墻那頭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像他一樣因為思念而不得入眠。
夜空流轉,房相如抬頭仰望,只見大明宮上方漫天星子,浩瀚縹緲,與巍峨的宮殿交相輝映。他忽然覺得天地蒼茫,生命短暫,可還好有她相伴,讓這漫漫孤旅變得不再孤獨?;叵肷陷呑?,他也替自己可憐幾分,即便那時候重權在手,可沒有她,未免顯得身單影只。好在如今不是了。
想到此,他眸中沉了幾分,卻也不知,自己和她的前路到底會如何。
轉日一早,房相如拿著宋洵的文書就往六部去了。
竇楦聞通報聲,親自出來相迎,一路端著手走下宮階,一路不解,“房六你怎么又來了?是我這邊寫錯什么了”
房相如負手立在那,聽見說話聲緩緩回過頭,頷首道,“并非?!?
“不進去坐坐?”
房相如道,“不必。就在這里說。里頭人多眼雜,多有不便?!?
竇楦不明白房相如的來意,正迷茫中,只見他自懷中掏出一卷白麻紙,遞了過去,清冷道,“你倒不是寫錯,而是遞錯了?!?
房相如叫他讀一遍那文書,然后繼續道,“你瞧那落款是誰。”
“這……是宋洵?”
“正是?!?
房相如負手,“如今他在國子監就職。那國子監的文書,怎么會遞送到我這里來?我特來問問,是否通過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