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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卻沒有直接提出來,只是把話頭引向了旁處,她溫和道,
“如今不比在舊府邸……陛下許久不去妾那邊了,妾思念陛下,只好來這里,希望能碰上陛下一面就好。”
李睿沒有生氣,淺聲嗯了一下,“是朕的疏忽,這幾日朕實在太忙了。你不知道……唉!”
他雙手按在膝頭沉沉嘆了口氣,眉間愁云不散。
英娘微笑寬慰起來,“臣略有所聞。晉國公是陛下的舅父,而房相又是朝廷重臣,可想而之,其中最辛苦的是陛下?!?
李睿面色果然多了幾分緩解,他拉過英娘的手,長嘆道,“知我者英娘。自朕登基以來,多少雙眼睛都盯著朕。先帝是明君,若是朕做的不好,便會遭人恥笑??扇缃?,朕想施行新政,誰知那房相如竟很是反對!”
英娘道,“房相是宰相,他于魏闕浸染多年,定是為了陛下好?!?
“呵,也不知他是不是為了與舅父作對,這才全數反駁的!叫朕那日丟了好大的臉面!這不,方才遞過來的奏牘上頭,連六部的人都說反對了!”
說著,他從懷里拿出奏牘往案幾上拍去。
英娘就著那散落的書簡看了幾眼,垂眸道,“陛下息怒。新政并非一日之談,或許,房相也是謹慎起見?!?
“那是朕不謹慎嗎?”
李睿皺眉看了一眼英娘,帶著薄怒道,“朕欲增封千戶,本意是想拉攏那些國公和藩鎮節度使,難道這一點,房相如看不明白?”
他冷笑一聲,又道,“還是擔心自己手里的相權不牢固?”
英娘聽出來幾分意思,不由得心里起了幾分擔憂。眼下皇帝竟有些忌憚起宰相來,這不是個好兆頭。連她都能看出來幾分,若是沒了房相如,整個朝堂恐為長孫新亭的勢力覆蓋。到時候,便是長孫家的天下了。
陛下如今口口聲聲喚他舅父,想來只顧著依仗長孫新亭收回相權,而忽略了長孫家的野心了……
可這些話,她說不得,沉了片刻,只好旁敲側擊道,“或許……陛下可以再分相權?”
“再分?”
李睿不以為然,“如何再分。那竇尚書和崔侍中都是他的同僚!恐怕今日這些反對的奏牘,也是經過他示意地上來的。”
英娘道,“先帝信任房相,陛下或許多慮了……”
“可如今先帝去了!”
李睿多了幾分不耐煩,轉過臉看向英娘,道,“從前朕最喜歡你溫婉柔順,如今為何成了這樣?難不成,房相如連你都賄賂了?”
英娘聽得心里一沉,低頭道,“陛下誤會妾了……”
“好了。朕要忙了。你先回去。”
李睿不再看她,獨自起身往里頭走去。
英娘默默屈身說妾身告退,千言萬語哽在心頭,卻也說不出來一句話。陛下心急,眼下是什么話都聽不進去的,只得輕輕嘆了口氣,退了出去。
門口忽然碰上了幼蓉,她愣住,問道,“是你?!?
幼蓉如今不聲不響成了御前的宮人,隨侍御書房,雖說地位依舊還是個宮人,可已經不是那些尋常的奴婢了。
“娘娘。”
幼蓉垂眸,仍然是謙卑知禮。
英娘看了看她的臉,心中不是滋味,收回視線輕聲道,“你是皇帝身前的宮人。有些話該說不該說要心里知道,若是陛下問起你什么,也要再三考慮。不懂的,不要亂說?!?
幼蓉答:“奴謹記娘娘教誨?!?
英娘道,“你可回去看過長公主?”
幼蓉垂著臉,叫人看不清神色,答道,“并未。奴如今不再宣徽殿擔職了,也不好回去?!?
可若是真的有心,總會回去看看的。英娘淡淡看了一眼幼蓉,沒有再說什么,獨自邁出宮門離去了。
李睿正在屋子里看書,見幼蓉來了,神色緩和些,叫她過去侍奉筆墨。
幼蓉低頭稱是,跪坐下來,抬腕磨墨,一圈一圈很是有耐心,也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