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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兩指,夾起那垂落在她半臂的外衫,象征性地往上蓋了蓋,“不冷嗎?”
大概是經歷里人事之后,對有些東西也變得沒了什么顧忌,漱鳶并未攏起來衣衫,只是依舊那樣肆無忌憚地在房相如面前袒露著。她瞥到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曖昧地散漫著,直白而繾綣。她也不在意,轉過頭看他,淺笑答道,“我不累,自然不困。倒是你,睡了這么久……而且還睡的這么沉。”
房相如聽了這話略有不快,說的好像他體力不支似的……方才一枕春酲的時候,明明他很是盡力了!而且,她當時眼中泛濫成災的迷離之色便是最好的證據。
她倒是享受夠了,醒來之后又如此不近人情。
他垂眸哂笑一聲,然后帶著幾分心滿意足,抬手在她的鼻尖捏了捏,調侃道,“吃水莫忘挖井人……你可別這么沒有良心?!?
她聽罷笑了笑,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他的懷里,頓時天地旋轉,仿佛整個人都躺在了星海中似的,她眸中一亮,道,“真好看!”
房相如替她將散落的碎發理好別在耳后,然后雙手向后撐去,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漫天繁星,銀碎玉屑似的,在烏色的云層中忽隱忽現。
他被這星瀚飄渺所震撼,蒼穹之下,他垂眸愛戀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如釋重負地長嘆一口氣,喃喃道,“不敢相信,臣也有今日……”
漱鳶輕笑一聲,往他懷里蹭了蹭,囁諾道,“這是什么話?”
她抬眼望了一眼宰相,只見他神色寧和淡泊,她不禁擰過身子沖他問道,“不會是事后覺得索然無味了吧?”
房相如連道怎么會,他沉沉感慨道,“只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臣會有機會侍奉公主于榻……大概做夢也不會夢到?!?
漱鳶抿唇一笑,挪動了一下身子,誰知不知道哪里又輕輕扯著酸麻了一下,她呲牙咧嘴地托著腰身動了動,“想不到六郎雖不是武將,可氣力卻不小……”
他緊張起來,將她半抱著上下檢查起來,“怎么……你還疼著?都怪臣……沒有控制好……”
宰相很是自責不已,他最怕此事傷害了她,于是只希望盡全力讓她歡愉,可惜,有些時候物極必反,他越是盡力,反而還是叫她留下些淺淺的傷痛。
她感到了他手掌的熱量,于是躺在他的臂彎中舒服地哼了幾聲,有些難為情起來,“不打緊,畢竟我也是頭一次的事……更何況房相善于積累經驗,一回生二回熟,日后定會有所改善?!?
漱鳶說得一本正經,這種時候了,她反而要裝出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其實還是想逃避那令人臉紅心跳的回憶??稍绞翘颖?,那些翻云覆雨的場景反而變得越來越清晰,紗帳中他雙手按住她的腰,一次次晉晉江江的時候,她聽見他嗓音中溢出來地幾聲渾濁的低吟。
不同于他平日講話的聲音,那樣的宰相是任何人都不曾見過的。
想到他最后一刻沉淪般地閉目昂首的模樣,實在叫她心中狂跳,他本就生得端正英朗,平日又總是個太上忘情的臉子,對誰都疏疏淡淡的。誰能想到,他也有那樣的時刻——浸染了幾分郁望的宰相,反而更加迷人些。
她在夜色中悄然露出幾分嬌澀,隨手拉扯過那紗衫蓋住自己的半張臉,不再說什么,顯然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房相如笑了笑,唇邊漾出溫柔之意,這事情還真是奇妙,身與身的觸碰,心與心的結合,仿佛歷經一場春秋冬夏,一瞬間將他和她的距離感徹底打碎了。
他覺得現在的自己更加留戀她,愛慕她,只恨不得這黑夜永遠不要結束,朝陽千萬別太快升起……
忽然,房相如這才想到她回宮的事情,恍然大悟似的身子一僵,愣愣道,“糟了!眼下已經這個時辰了!只怕城門都關了!公主如何回去?旁人可知道?”
那事情太叫人沉醉不已,竟然都把這么要緊的拋卻腦后了。
房相如替她擔憂不已,伸手朝腰間摸了起來,喃喃道,“臣的魚袋還在,不如公主先拿走用……”
漱鳶不以為然地咯咯笑了起來,抬手按下他的,安撫道,“得了吧。這個時候再回去,反而引得動靜大,何必呢。再說了,我已經同冬鵑說過了,我心里苦悶,今夜打算留在紫竹苑休息?!?
她說完,見房相如依舊不大放心似的,于是側過身子躺在他的膝頭,抬臉道,“放心,皇帝才不會管我。再說了,只要我不惹事,他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