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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了事務(wù)，也不知道去哪。寂寥中，頭一次不想留在中書省，而是想出去走走。正這么想著，天卻陰了過來，一大片淺淡的陰云像是知道宰相畏熱似的移了過來，瞬時天上就烏濛濛的，四面八方的涼風(fēng)穿林而來。

房相如衣袂迎風(fēng)獵獵，站了一會兒，于是往鳳陽門走去。半路在御橋上遇到一個宮人，很是眼熟，直到她迎面朝他拜下，他才認(rèn)出來。

“你不是在內(nèi)朝宣徽殿侍奉的嗎？為何到這里來了？”

房相如負(fù)手有些疑惑，多問了幾句。

冬鵑答道，“前些日子婢子得了風(fēng)寒，太醫(yī)令怕過了病氣給公主，于是特意將婢子移到這邊的宮人所歇息。今日大好了，所以就回去了。”

房相如點(diǎn)點(diǎn)頭說這樣，沉默一會兒，又忍不住問起來，“你家公主近日可還好？”

冬鵑大概是沒想到他會提到公主，正有些不解，只聽宰相猶豫著解釋道，“上次公主受傷……”

“哦。原來是那個事情。”

冬鵑笑了笑，“公主早就好了，今日她還出宮去大慈恩寺了。”

“哦？”房相如凝神怔怔，不禁疑聲追問道，“怎么，她出宮了？為何去大慈恩寺？一個人嗎？”

冬鵑也不知宰相怎么回事，如實答道，“是同幼蓉去的呀，今日是公主母親的忌日……”

話音剛落，青石的宮磚一點(diǎn)點(diǎn)的濕了，天上曼起了細(xì)濛濛的雨，冬鵑一個激靈，揚(yáng)起手背遮擋起來，還不等拜別，見宰相拂袖就走，直直地朝鳳陽門外疾走而去。

“房相，下雨了！您避避雨再走吧——”冬鵑扭頭朝他的背影追看過去，卻見宰相不管不顧地邁步走掉，沒一會兒人影就沒在了迷濛中。冬鵑無奈地?fù)u了搖頭，只好回去了。

內(nèi)侍紛紛打著油紙傘穿行于回廊，雨滴凝結(jié)在宮殿殿脊兩側(cè)的鴟尾上，一滴一滴的垂落下來，啪的一聲擊在繡球花上，紫黛色的花瓣散落了一地。

大明宮的陰雨連綿總是讓人心痛。有一年長安的秋雨下了整整十日，他十日內(nèi)從洛陽快馬加鞭地回來，不顧換一身衣裳，穿過御橋直接闖入宣政殿覲見新帝，長跪于大殿內(nèi)，手捧卷宗，說，永陽公主是冤枉的。

也不知是不是那場悲情的瓢潑大雨太過陰冷，叫他受了好大的寒氣，從此往后活著的幾年中，每逢雨天，腿總是疼得鉆心。

他那時候想，大概這是一種苦行僧一般的懲罰。

房相如緊步一路穿過御橋，行至丹陽門前，喚內(nèi)侍牽馬而來，內(nèi)侍披著雨蓑瞇著眼將馬繩交給他，“房相這是去哪？雨越下越密了，要不咱家給房相備輛輿車吧！”

下雨天，宰相不回家，顯然是要去別的地方。內(nèi)侍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