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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相如小心地打量她,道,“公主還站得穩么。內禁臣去不得,臣這就去叫人。”
“你走了,方才那人又回來了怎么辦?”
房相如感到袖角被一把拉扯住,只聽她幽幽道,“前頭就是光順閣,我頭暈的厲害,房相扶我到那歇息吧。”
黑夜的好處就是誰也瞧不見誰。兩人離得其實很近,漱鳶一邊說著,一邊悄然順手摸上了他的手臂處的衣料,佯裝頭暈。
房相如還沒察覺什么,一聽她的話,倒也覺得有些擔憂。阿史那思力心術不正,若是再折返回來,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他舉目望去,她口中的光順閣就在不遠處,于是點點頭道,“光順閣。也好,臣認得那,就先送公主去那里歇息吧?!?
宰相抬袖讓路,引公主先行。誰知漱鳶走了兩步,腳底下一歪,直接跌在地上。
公主摔倒,若是有旁人在多尷尬,可是這是她的苦肉計,為了達到目的,也沒什么臉不臉的了。
“好疼啊——!”
她叫了出來,其實膝蓋不過是碰了下地面,大概連皮都沒破??扇藡少F,理所當然地要柔弱一些,她回頭對房相如可憐地喊道,“大概是腳崴了!走不了路了!”
宰相立在那還困頓著,眨著眼有些懷疑地瞧她,仔細觀察一陣,卻也不好點穿什么,只好倒吸了一口氣,探身問道,“臣瞧著公主似乎是左足落地,為何崴的卻是右足?。俊?
漱鳶被他質疑的心虛,可也沒法解釋,趁著酒勁半跪在地上干脆不起來了,捂著半邊臉從指縫看他,難過道,“我確實腳崴了,使不上力氣……房相冷眼看著,也不扶我,打算叫我一直在這跪坐么?!?
房相如舉著宮燈有些為難,什么腳崴了,分明就是借酒胡鬧。上手相扶,似乎不太妥當;可是叫她一個公主在這坐上一夜實在沒道理……還能怎么辦,只能扶她。
他認了栽,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終于對她慢慢半躬下身,伸出半臂道,“臣是外人,公主就扶著臣的手臂起身吧。”
房相如才探出手,她突然一把抱住他的整條手臂,順勢整個身子都纏了上來,悄然揚起唇角,嘴上抱怨道,“我自己怎么起來,你會不會扶人。”
她力道太大,幾乎和他糾纏在一起,偏僻的回廊沒有人,兩團影子交疊著映著繡球花的倒影,曖昧得很。平日的她就已經叫他危機重重,誰能想到耍起酒性來,她更是嚇人。
月色下再看清的時候,她人已經站了起來,翹起的鼻尖,柔軟的長睫,房相如才發現她整個重心都靠在他的前胸,仰著臉、無賴似的瞧著他,嘻嘻道,“要不然你背我吧。”
“胡鬧!再說了……男女授受不親…….”他聲音漸漸杳不可聞,垂視的眼里只見她忽然輕佻曖昧地笑了一下。
“怕什么,”
說著,她雙臂一左一右,慢慢往他脖子上一環,就那么掛在他的身上,埋在他胸懷中囁喏道,“你以前不也是背過我嗎?都一樣的。”
冒犯公主是大罪,可公主冒犯宰相其罪可免。大概房相如要恨死這條王子犯法,與庶民不同罪的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