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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嗎?是有點想見的;可是也不太想見,她以前太拿他當靠山,當依賴,可是關鍵時候,誰又一定能靠得住呢。
更何況,見或不見,權力怎么能在他?
她見那頭身形一動,大概又要講話,她怕他再說什么肺腑之言,連忙哼哼唧唧地隔空道,“房相若有什么事,還是隔屏講吧。我著實不大舒服,就不起身了。”
他聞聲抬頭,見紗屏后公主身姿柔綽地撐于榻上,還是有氣力說話的。
兩人其實也就不到十步的距離,無需內侍來回傳話,彼此都能聽見。她話畢,觀望了一會兒,只聽房相如靜了片刻,然后道,“還請公主并退左右,否則臣沒法說。”
宰相聲音雖然輕柔,但很是冷峻,口氣中有不容拒絕的意思。
漱鳶身邊的宮人內侍跟著她享受慣了,對這樣的嚴苛的命令也是怕幾分的。仆隨主意,公主平日就對房相偶爾觸頭,這些做下使的,比她更甚。
更何況,房相是國宰,話一出口就是言重九鼎,誰都知道此事鬧的不小,所以公主還沒準,宮人和內侍都有了要退下的意思。
漱鳶見他們揣手縮頭,直往后搓步子,很是動怒,道,“誰讓你們走了!”
話音剛落,有一道緋影繞了進來,替她沉聲下令:“都退下。此事事關宮危,若有偷聽者,莫怪在下以奸細論之,必報于上。”
房相如忽然闖了進來,立在榻前,頷首叫閑雜人等速速散去。望仙閣的總給使見狀,不敢耽擱,連忙帶人退了個干凈,又順手把大門關上了,大有絕對兩耳不聞的意思。
人一走,就安靜了,那半碗藥糊放在小案桌上,散發出青苦的味道。
望仙閣不是正南面,外頭陽光不能全照進來,只是隔著細細的直欞窗勉強灑進來點光亮。好在掌燭使將點燃的青燭留在榻旁,明明滅滅地照亮了她的臉。
房相如轉身垂視下來的時候,才在昏黃的燭火下,發現她的左肩依舊曖昧地袒露著,白皙嬌柔的一片肌膚上,有一道箭痕,看了叫人不忍。
他忽覺唐突,一時間視線無所放,于是立在那,虛垂著眼只瞧到她的衫角,緩緩道,“臣見銅盆中血染于水,不知公主傷勢如何了?”
他聽見她笑了起來,然后漱鳶慢慢抬起眼皮,半撐著頭仰看向他,有些半嘲半譏之意,道,“你方才不是問過太醫令了?又來問我做什么。”
房相如被嗆了聲,覺得自己這話是問的蠢了,然后他聽她冷聲繼續道,“我好的很,不過就是差點死了。不勞房相費心。”
他聽出了她刻意制造的距離感,很是詫異,不由得輕皺眉頭有些擔憂。難道是冷箭的事情將她嚇壞了?畢竟她曾經有過類似的經歷,如今重蹈覆轍之事再次發生,受驚也不是不可能。
出事前,他換回衣衫后一個人回了案幾,卻見她人沒了蹤影,賓客也少了大半,問過內侍才知道,大多去了箭場觀看。他沒太多想,自己坐回案旁休息。誰想過一陣子,忽聞有人叫喊,正不解時,見奔走之人神色驚慌,自箭場而來,然后才得知她中箭的事情。
得知她無性命之憂的時候,他不由自主地長舒一口氣,終于才冷靜下來,叫人立即先封鎖消息,切勿驚擾陛下和太多宮中人,然后令宮中金吾衛仔細搜查。
其實,他是很擔心她的。
正因為知道她少時于洛陽曾遭遇兵變的亂箭,大概會叫她回想起噩夢似的經歷,所以他才急急趕來詢問。
只不過令他意外的是,她居然一滴眼淚也沒有掉,甚至沒有絲毫尋求慰藉的意思。
他本已經做好了今日拿出些時間勸慰貴主的準備,誰知她只是面無表情地在榻上冷冷呆著,仿佛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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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相如有些憂慮,雙手虛在廣袖中探身問道,“太醫令的藥,可管用?宮人是否已經敷好?臣記得公主有舊傷,是否還是以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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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雙目清清,那不淡不濃的妝容在朦朧的光亮下更添冷艷,公事公辦道,“房相驅走我的下人,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事情的嗎?若無什么要緊事,還請回吧。”
他聞言大驚。他知道她心情不佳,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