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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將視線挪到左席人群中,漱鳶順著看過去,見宋洵一襲月白,朝她淺淺笑著,然后長揖一拜,卻也不上前。
民間的小玩意她見得少聽得多,卻沒擁有過。燈影戲她就看過一兩次,很是喜歡。可惜那東西很難弄到,今日忽然得兩個,她不能不說,是喜歡的。
宋洵倒會投其所好,小小禮物,倒是比詩詞歌賦有趣的多。物件是好的,可人實在是堵心,漱鳶看了又看,淡淡朝他點頭一下,然后叫人拿下去了。
擊鼓咚咚咚地敲了起來,一個花彩球從末座一直傳了過來,鼓聲不停,沒人敢留著,傳到自己這,然后像燙手的山芋似的又扔給旁邊的人。
酒興助陣,鼓聲催人,傳來傳去便成了扔,鬧哄哄地從這頭扔給那頭,又被那人扔了過來,還不忘喊了句“露兩手——”。
房相如見眾人越發閑散失了規矩,不由得沉了嘴角,眼睜睜看著他們胡來,卻又沒法說什么。放眼席中,這群仕家子弟中就沒有一個能端方坐著的人,其性還虛浮,也尚且沉不住氣。他覺得還不錯的,偏偏公主又瞧不上。
內侍見宰相不快,于是上前為宰相斟酒,卻被他揮手止住,說不必添了。
房相如飲酒不多,也會節制酒量,沒人知道宰相到底酒底幾何。酒性淡泊的人,性格也疏淡,偏居于上座一角,任何活動也不參加,起初還跟著稱好,過了些時候,亦覺得有些雜亂,于是又作壁上觀,看他們熱鬧。
漱鳶這點上和他倒是頗為相似。她雖愛熱鬧,可喜歡的是看旁人熱鬧。她最愛高座一處,俯瞰人間勝景似的,卻不踏入其中,只做觀賞之姿,便足矣。若真的叫她同他們一起,她也招架不來。
所以這兩個人都有些清淡的倦色,一個正襟危坐著冷眼看著人家投壺,一個歪歪地靠在憑幾上吹小風,還時不時偷看幾眼。
一個是主,一個上賓,雙雙離席,恐怕太引人注意,所以漱鳶只能無聊地等著宴席結束,并祈求著他千萬別提前走掉。畢竟,弘文館那邊,他還真的再也沒去了。
公主正撐頭昏昏欲睡,忽聽臺下一片鼎沸,時而驚坐起,四下看過去,卻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處。
她順勢也轉頭去看,只見那花球不知道被誰一不小心扔進了宰相的懷里,而房相如正一片茫然站在那。
精彩。這下可太精彩了。
漱鳶慢慢坐正,探頭看向房相如,關切道,“房相一向不愛這些事情,為何花球到了你手上?怎么,房相選投壺好,還是射箭好?”
也不知是公主方才真的睡著了,還是撐了太久的頭留下的印子,只見臉頰上有淺淺的彤色,說話的時候還帶了點嬌媚。可惜,嘴里的話還是在針對他。
房相如望著她看好戲似的眼神,淡淡答道,“臣不勝惶恐……容臣先行……”
誰知退席二字還未說出口,忽然那頭引來人潮慫恿,也不知是哪幾戶的武家郎君朝這邊叫起好來,紛紛嚷著要看。
房相如是文官,除了投壺,另外兩樣定是做不來的。
宰相投壺,難得一見,而且這事情仿佛比見公主還要叫人興奮得多。他平日除了朝政之外,似乎沒什么別的事情,所以朝臣見他,多是在忙于公務,連吃飯都甚少見到,更不用說投壺這種玩樂了。
況且宰相不茍言笑,今日若是借公主的勢得了機會看點別的,能不叫人翹首以待嗎。這就好比你將一人看得宛如飲朝露食秋菊的仙人,忽然有一日他要吃羊羹,你會覺得無比的新奇。
“房相,賓客熱情難拒,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