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墨染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連幾日他留在中書省,徹夜翻看古籍圖志,斟酌起中原的將士如何適應突厥的氣候水文和地理環境,好在未來最短的時間內擺平戰事——如果真的有。
書燈明明滅滅起來,中書省里人早就走得差不多了,幾位文散官整理好手底下的事務后,朝房相如案幾那頭拜了又拜,也依次回家去了。
宰相鞠躬盡瘁,為了朝政基業連媳婦都不娶,這樣的高風亮節不是常人都能有的。
下頭的人湊在一起,點著頭給房相豎起大拇指,紛紛稱贊佩服,可心里無不悄然嘆息:再這樣下去,怕是房相要無后了。
對這些閑談,房相如絲毫不知情,也沒注意到就連在中書省守夜的內侍瞧他的時候,眼里都有幾分莫名的可惜。
“房相,臨夜禁了,再過半個時辰就要下宮鑰,您今日還是…….”入了深春,天漸漸長了,內侍入內室瞧了眼滴漏,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鞠著袖子進來問道。
房相如看得正入神,只是嗯了聲,抬了下眼皮道,“勞煩高公公了。”
高內侍添了燈燭,可心里還是不忍心,小心翼翼地端了熱茶湯到案幾上,勸道,“房相怎能不注意身體?咱家眼見只有房相日夜操勞,身邊也沒個人照顧,連飯食也隨意,實在是不好。咱家也有些人脈,都是規矩懂事的姑娘,留在府上也算有個熱乎飯菜不是?”
想往宰相府里塞人的可不止他一個,目的各有不同,有的是想巴結,有的是想打探消息。不過高內侍這是真心看不下去,房相連個充房的侍妾都無,平日都如何過得啊?
房相如舉著書簡不露聲色地緊了下眉頭,沒作聲,然后靜靜地提筆在紙上補了幾個字,全當沒聽見。高公公見碰了壁,只得悻悻退出,也不敢多言,自己站到外頭去守著了。
人一走,總算都清凈了。
房相如的思緒這才慢慢攏了起來,從思政殿書房那次群臣議會到這幾日朝堂中的各種言論,再到上次長孫新亭與李漱鳶的幾言幾語。
一想到她那個人,神思總是不知不覺地覺得有些虛浮起來。
晉國公問她的那個問題,倒是點醒他了。是啊,她都十七了。回想起來從前,那個在洛陽府邸獨自依傍著花枝子看鳥雀的小女孩,也到了該婚嫁的年歲了。
說起來他還是有些可憐她,一個孩子早年失母,從前也不得什么關照。依稀記得她母親叫做令睿姬……
不知什么時候,高公公又躡手躡腳地回來了,躬身穿過重重幔帳,站在那不動,顯然是在偷窺。
房相如早就瞧見個黑影,不由得無奈起來,朝那頭淡道,“公公方才的好意房某心領了。至于那事情,如果真的有必要,到時候定再找公公勞煩。”
夜深將所有聲響都吞并,寬廣空蕩的內室里只有一點盈盈火光跳躍纏繞著,叫那黑暗處的地方顯得更加幽深而晦澀難辨。
總有街坊傳說,夜里的大明宮是頭上古的猛獸,在沒有月出的晚上出來吃人。不過是嚇唬小兒的故事,他從來都未信過。
房相如一個人坐在案邊抬眼看向重疊的幔帳,只見有頎長的影子倒映在上頭,卻不是宦官衣冠。
“高公公?”
他凝氣遲疑地探身看向那頭,忽有我心惶惶之感,聲音在寂靜深遠的內室傳蕩出了不大的回音,好像一滴水打在墨跡上暈開的淺淡的灰。
幔帳后頭的人沒應答他的話,靜了片刻,才細聲道,“什么事?”
黑影一動,有裊娜的身姿從簾子后頭鉆了出來,不是李漱鳶還是誰?
她挑著幔帳探頭,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