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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在無邊寂靜中顯得愈發(fā)沉重古樸,有歸巢的鳥雀點點橫過,襯得延英門的影子沉甸甸的,給人以壓迫之感。門,是一道沒有填滿的墻,門檻將他們兩人分割開來,從遠(yuǎn)處看,仿佛身處兩個空間似的。
她打量著他,青色幞頭下垂視地面的謙卑的臉,干凈得似乎對世間任何權(quán)勢都不感興趣似的,可就是這樣的面孔,曾經(jīng)因為駙馬都尉不可有實權(quán)一事百般不滿。宋洵依舊耐心地靜候著,仿佛公主不說話,他就要等到天長地久。
也不知過了多久,漱鳶終于開口了,“一直跟著本宮的人是你吧?”
從翠溫閣出來后,她總覺得身后有什么人一直偷窺她,見宋洵被問得有些慌了神,心中更確認(rèn)了幾分。
宋洵小心翼翼地躬身,語氣盡力恭順,誠實回道,“公主恕罪,是在下唐突了。”
停頓了片刻,又慢慢解釋起來,“今日在下陪同寧吳家兩位郎君一同入宮,覲見翠微閣的兩位娘娘和公主,也算是替義父向二位公主的喜事略表心意。”
漱鳶沒有停頓,立即接話問了一句,“哦,可這聽起來和本宮沒什么關(guān)系啊。”
與城陽姐姐和康晉姐姐賀喜就罷了,事后又悄然跟著她做甚,這宋洵做事不光明磊落的性格真是改不了。
宋洵被她問得生生愣住,清朗的眼眸抬起眨了一下,半晌,只聽他似乎鼓足了很大勇氣才說出來,“在下……就是想見見公主。今日有機會得窺一面,已經(jīng)是在下的恩典了……”
漱鳶聽著聽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發(fā)髻上的牡丹簪花在風(fēng)中打顫,良久,她才勻氣道,“你平日里同旁的女子也是這般講話嗎?”
宋洵一時語塞。他只覺得公主太耳聰目明,連“旁的女子”這事情都看出來了。可是他尚未與那位訂親,一切還都不算什么定數(shù),不禁疑惑起公主是如何得知的。
漱鳶當(dāng)然比他知道的更多,她看著宋洵搖了搖頭,不再給他開口解釋的機會,道,“上次陛下春宴的戲言,你不會當(dāng)真了吧?”
宋洵抿了抿唇邊,黃昏下他用余光虛看著她,只覺得眼前迷濛,“在下不敢,”他說了一句,然后忽然抬起頭微微笑看她,“在下能見到公主,心里就滿足了。”
然后目光些許愛戀地追隨著她的身影,見她提著裙優(yōu)雅地跨過門檻,終于慢慢走到了延英門的另一邊。
第14章
若不是自己前世看得太清楚,她此時大概會被宋洵的這番話打動些許。漱鳶扶著幼蓉的手走到了殿內(nèi)中省,她站定后朝身后的斜陽望了一眼,然后不急不緩地回轉(zhuǎn)過頭,問道,“房相還在中書省么?”
宋洵本以為她要走了,此時被她搭話,又受寵若驚起來,答道:“義父還在。在下也是要過去接義父一同回去。”
他微微凝神,試探道,“公主要去中書省么?”
不過是二三百步路,同去也礙不了多少事。漱鳶沒回答宋洵,自顧自地往前走了起來。
夕輝把影子投在前頭,她回想起曾經(jīng)有一次與房相如在宮道上相遇,也是這樣的情形。當(dāng)時兩人的影子剛好交疊在一起,她看得心中隱隱有些快樂,可還是裝作滿不在意的樣子,與他擦肩而過。那時候,房相如才彈劾她奢靡一事不久,二人正是僵持的時候。
想起房相如,漱鳶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宋洵說,“也不知房相回府后都做些什么。”
宋洵伴走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