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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庭說的近,是真的近,近到他趕來的時候顏昭的心都抖了抖。
他都搜到這里來了,不會自己來遲了,這貓馬上就要掛了吧?
還好,沈元庭的一句話打消了顏昭的疑慮。
他道:“我找過這里,卻沒找到它。”
男人的手懸在貓蜷縮成一團的身體上方,想要觸碰卻又不敢靠近。
這是在自責了。
“雨聲這么大,夜又黑,沒找到也不是你的錯,而且現在找到了啊。”顏昭安慰道,垂下眼看著懷中的小煤球,“我們快去寵物醫院吧,我搜了最近的醫院,剛才打電話,還有醫生在值班。”
被找到了不一定就安全了,旺仔這個狀態真的是在生死邊緣試探。
沈元庭看了他一眼,黑夜中,顏昭分辨不出他的神色。
應該是感激吧……?
反正是正面的,不然我幫你找了貓你還要恨我,那你也太畜生了!
沈元庭打開副駕駛那側的車門,對顏昭揚了揚下巴,示意道:“坐我的車。”
顏昭指了指一旁:“我有車。”
這么大的雨,要是只憑兩條腿走路,他早就撲街在半途了。
“隨便你。”沈元庭倒也沒有繼續勸他,他和顏昭,本來也不是什么好朋友或者好夫夫的關系。要不是審問過陳姨,知道顏昭確實不知道這件事,顏昭絕對在他的懷疑名單前列。
但是顏昭又何必來找貓?
顏昭查的寵物醫院離這里很近,他們很快就趕到了目的地。
沈元庭辦手續時,顏昭就坐在椅子上等。
他手肘撐在大腿上,上身躬起,頭自然地下垂,發梢掛著水珠。
在漫長的找貓過程中,外套、長褲和鞋都無一幸存,把他罩成一個濕漉漉的雨人,現在到了有暖氣的醫院,渾身還是有些濕冷。
但這些都是次要的了,顏昭很少熬夜,生物鐘已經發出警報,眼睛開始上下打架。他搖了搖頭,將睡意甩去。
堂堂當紅流量,怎么可以在公共場合打瞌睡?!
將額前殘留著濕意的頭發往腦后抹去,一雙皮鞋進入視野,停留在他身前。
顏昭抬起頭,一縷發絲不聽話地垂了下來,擋在他右眼附近。
在明亮的燈光下,一切細節都無所藏匿。
一滴水珠從鬢邊流下,滑過男人英俊的面龐,順著脖頸流入襯衫內,留下一道不明顯的水痕。
他剛從劇烈的情緒中平復下來,胸口的上下起伏還有些明顯。那雙藏著所有感情的眼,像是被夜雨敲擊的湖面,水光如鱗。
顏昭想吹個口哨,白月光不愧是白月光,不僅臉帥,氣質也同樣非凡,干干凈凈的。就是這身衣服嘛,看來也沒少被雨淋。
他忽然有點想笑,雖然沈元庭已經見過“他”無數次了,但從他的角度,這還是二人的第一次見面。他是明星,沈元庭是總裁,本該光鮮亮麗地出場,卻一個比一個狼狽,直接就把狀態最糟糕的樣子呈現給對方看了。
顏昭站起身,膝蓋有點軟,兩頰也有點熱。會出現這種反應,一部分是因為熬夜后機體功能紊亂,另一部分……顏昭猜自己是感冒或者發燒了。大冬天風吹雨淋的,他又不是超人。
“旺仔怎么樣了?”他開口,喉嚨像堵住了一樣,氣息有點不通。
“目前沒事,還在觀察,醫生說要等到明早才能給出確切結果。”旺仔縮成一團的小模樣浮現在眼前,沈元庭的拳頭攥緊又松開。抬起眼,他凝視著顏昭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眉頭再次皺起:“走吧,我送你去醫院。”他可不愿意欠顏昭的人情。更準確的說,一想到會被這人幫助,甚至有些惡心。
沈元庭心里怎么想,表情卻不會外露。顏昭可沒get到他的厭惡,只覺得他的眉頭就沒舒展過,不是一個立體的“川”,就是一個平淡的“川”。
“不用了。”顏昭回絕道,他現在只想蒙頭大睡。他抓著大衣的一角,轉頭朝外走去,剛好避開沈元庭的眼神,也就沒注意到那只朝他伸去的手,“這點小病,我睡一覺就好——啊!”
顏昭踉蹌了幾步,手腕被人扣著,施加在上的力量幾乎可以把他拖著走。顏昭只能加快步伐追上去,和沈元庭并肩而行。
“我知道了,我去醫院,你把手松開!”沈元庭的動作可不溫柔,扣押犯人一樣,顏昭被抓得很痛,心情不好,直接蹬了沈元庭小腿一腳,在他西褲上留下一道污痕。
手腕上灼熱的溫度離去,顏昭呼出一口氣,把下巴上箍著的口罩往上扯去,遮住自己的臉。要知道厲害的狗仔都是夜行生物,和男人手牽手的畫面要是被人拍下來,他的偶像生涯就完球了。
一道目光投射在他臉上,他抬起頭,沈元庭正以一種古怪的目光看著他。
顏昭:“……”身為總裁,沈元庭肯定沒有被人踹過吧,新不新鮮,驚不驚喜?
顏昭咳了一聲:“你捏疼我,我踹你一腳,扯平。”
沈元庭揚了下眉,今晚顏昭的舉動,和他記憶里的那個有點偏差。現在并不是細想這個的時候,但沒關系,他的時間多得很。
生病了總不能再去開車,顏昭進了沈元庭的車里,向后一仰,將上身重量都壓在靠椅上。
他閉上眼睛,摸索著把安全帶系上,叮囑道:“去私立醫院。我睡會兒,到了叫我。”
沈元庭應了聲“好”。
未入睡前,大腦的視覺和聽覺中樞仍在工作。顏昭憑著黑暗里時暗時明的光猜著車與街邊的多少路燈擦肩而過,沈元庭似乎在和他秘書打電話,叫他回去休息,明天放一天假。
再后來,一切的光和聲都如跌入海中的石子,沉在靜謐而躁動的海深處。
……
“你哪位?”
顏昭皺了皺鼻子,男人低沉而磁性的聲音鉆入耳畔,但疲憊的大腦不堪重負,他反應了一會兒,話語里的含義才逐漸清楚起來。
“他發燒了,今天請假。”
對了,他應該是在去醫院的路上。
顏昭睜開眼,微弱的光線照進瞳中。
厚重的簾幕拉著,房間里很昏暗,但也看得出是早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