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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聽解釋的絲布琳

那個自己喜歡的男人明明就坐在離絲布琳不到幾步路的地方，可是她卻止住了腳步，沒有像往常像只小蝴蝶一樣，喊著“尤金尤金尤金”然后歡快地撲到他的懷里。

她不自覺地抓住了自己的裙角。一想到昨天晚上，這個男人帶著堪稱恐怖的神情毫不留情地掐住她的脖子，幾乎讓她窒息，絲布琳就覺得原本復原的脖頸隱隱泛疼起來。

而比脖子更疼的地方，是她的心口。

絲布琳不由做了個深呼吸，可是那難過的感覺卻絲毫沒有減輕，她沒有辦法，只有趁尤金沒發現自己的時候轉身離開，現在的自己實在還沒準備好去面對他。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對他說什么，明明可以責怪他兇殘的舉動，明明可以質問他狂暴的性格，可是……可是那之后呢？按電影里的情節來說，那之后，她是不是就應該跟尤金提出分手了？

可是……絲布琳難過而心酸地發現，她不想分手。即使尤金那樣殘忍地對待自己，對待伯頓，她心底還是喜歡他。從那個下著小雨的傍晚，她在巷道口看到他的第一眼，好像就再沒辦法把這個男人從腦海里趕出去了。

她不由覺得自己很壞，伯頓都被傷成那樣了，自己也受了傷，可是她還是愿意站在尤金這邊！倘若這件事讓小琳達知道了，她是不是也會像伯頓那樣強硬地讓自己和尤金分手？她會不會也覺得自己很不應該？

絲布琳越想越難過，不由伸手揉了揉眼睛，可是還沒走出幾步路，身后就忽然傳來了尤金那急促而激動的聲音：“絲布琳！”

她的腳步立刻就頓住了，瞪大了眼睛，聽到尤金的腳步聲一點一點朝自己靠近，絲布琳條件反射一般地又朝前走了半步。

但那一步還未落在地面上，肩膀上就落下了一只寬大冰涼的手，接著那只手將她整個人向后擁在了一個寬闊的懷抱里，絲布琳聽到尤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沙啞甚至還有點脆弱：“不……絲布琳，別走好嗎？別走。”

絲布琳緊緊盯著自己攥著裙角的手，張口道：“我……我還沒想好要和你說什么，也沒想好我們的關系該怎么辦，請讓我先離開好嗎？”

她話剛說完，尤金就把她抱得更緊了：“不……絲布琳，你不可以走。我已經坐在這里想了你一整個白天了，我本來……我本來也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你，可是或許是祖先的眷顧吧，你竟然主動出現了，我怎么能讓你在這個時候離開？不可以，你必須留在這里，起碼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不好？”

絲布琳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側過臉去，但由于自己背對著他的關系，她只能看見尤金高挺的鼻梁，和低垂濃密的眼睫毛：“你要……解釋什么？”

那樣殘忍的舉動，她不覺得是有什么解釋可以將一切說通的。

尤金將下巴用力枕在絲布琳的肩膀上，如同一只兇殘的野獸用利爪鉗制住他的獵物，可是他的聲音卻是那么的縹緲而虛弱：“我沒有要為自己的舉動辯駁什么，我只是想告訴你昨天晚上我失控的理由。如果你現在心底已經有了什么想法，可不可以等到我說完了那些話再說出來？”

絲布琳從未見過這樣脆弱的尤金，他抱著自己，就好像抱著他生命必不可缺的養分，似乎只要自己狠下心離開，他就會立刻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似的。

絲布琳不由緊張起來，竟然忍不住有些心疼這個男人了，尤金在她眼中從來都是溫柔淡定的，無論遇到什么事他好像都很平靜，可是昨天晚上他先是帶著嗜血的眼神傷了自己，而現在，他又展露出如此虛弱的樣子。

他究竟還有多少隱藏的性格是自己沒有察覺的？

絲布琳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轉頭看向他的側臉：“你……你說吧。不過可不可以先放開我，你這樣抱著我，我稍微有點點疼。”

尤金一愣，接著趕忙放開了過于用力的懷抱，但他還是沒有讓絲布琳從自己的控制范圍內離開。他伸手將絲布琳轉了半圈，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這樣可以嗎？”

絲布琳點了點頭，還是會不受控制地躲閃著他熾烈的目光。

想到從前，無論何時她都會用碧藍色的大眼睛情意滿滿地望著自己，尤金心中便有些難受，但他是伸出手將她耳邊凌亂的長發溫柔地掛到耳后，然后開始說話：“我承認，伯頓和他那幾個朋友，確實是我動手打成那樣的。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會對自己的行為辯解什么，動手了就是動手了，我……本來想騙你說，我對我打了他們的行為感到很內疚，可是事實上我真的并不覺得內疚，絲布琳。”

絲布琳不由抬起了頭，微微蹙眉：“你、你怎么能……”

尤金摸了摸她的臉，臉上帶了一絲苦澀：“先聽我把后面的話說完，好嗎？”見絲布琳不再開口，只是猶疑而不解地望著他，他才繼續說道，“我不內疚，并不代表我對這件事完全沒有反應。我心中更多的感覺是無奈，無奈在遇到這種事的時候，我所能想到的解決辦法就只有用暴/力說話。而我動手的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我吃醋了。”

“吃醋……”絲布琳茫然地眨了眨眼，“你吃醋了？為什么？”

尤金自嘲地笑了笑，嘆了口氣：“因為伯頓喜歡你，因為你在見到我們的那一剎那，竟然第一時間撲向了他而不是來關心我，所以我吃醋了。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因為伯頓認識你的時間，比我認識你的時間長了許多。和你在一起之后，我不受控制地越來越想要控制你，越來越想要把你困在我一個人身邊，因此每次見到伯頓我就忍不住想，你們已經認識了好幾年，而他也一直對你那么熱切，萬一哪一天你忽然發現其實你喜歡的人是他，該怎么辦？我只不過才來到這里兩個月，如何比得過你們已經相識了許多年的熟悉？”

絲布琳有些急切了：“可是……可是我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嗎，我不喜歡伯頓的呀！我也從來沒有和他出去玩，也不要他的禮物，昨天晚上我那么關心他，是因為我的男朋友把他打了呀！這種情況下，我覺得我對他的受傷是有責任的……”

“我知道……我知道。”尤金摸了摸絲布琳的頭發，似乎是在安撫她，“我當然知道你不喜歡他，可是絲布琳你想想，雖然現在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但如果瑞蜜兒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說是要把我從你身邊搶走，你聽到了會不會也覺得很生氣很難過呢？”

絲布琳不由愣住了，是啊！不久之前，瑞蜜兒還當著自己的面試圖帶尤金去喝酒，他們那時都還沒有在一起，絲布琳都哭得不成樣子，倘若他們在一起之后瑞蜜兒還敢來搶人，絲布琳肯定也會生氣的吧！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想到了什么，抬頭問尤金：“你的意思是說，昨天晚上伯頓跟你說了，他要把我搶走嗎？”

尤金頷首：“差不多意思的話，具體什么我已經記不清了，因為當時我太憤怒了。除了用拳頭讓他閉嘴，我想不到別的辦法。絲布琳，真的對不起，我知道你對所有人都可以心存善意，可是……可是我做不到。不，或許更準確地說，我現在還做不到。

在遇見你之前，我一直生活在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里，那里的環境不像這個小鎮這樣單純善良，能得到的食物和生存空間都很有限，因此生活在那里的人們崇尚力量，你的力量越強，你就能過得越好，甚至還有人通過剝奪別人的力量而使自己變得更加強大。雖然沒有任何人教我，可是我卻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我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變成所有人中最強的那一個，因為只有變成了最強，我才能擁有一切我想要的東西，我才能以自己的能力和方式控制住那個越來越瘋狂的世界。

所以我從來不知道除了使用拳頭，還有什么其他的辦法能解決出現的問題。以前，我生存的地方還有很多心地善良的人，他們不愿意通過傷害別人的方式來使自己過上好日子，但結局呢？他們全都死了，全都死在了那些兇殘的拳頭下。因此我就更不相信其他解決問題的方式了。

說句實話，我并不喜歡我以前生存的那個世界，我厭惡那樣的生存方式，我討厭睜開眼看見的全都是兇殘的威脅和無助的哭泣，可是那是我的歸屬，更是我的責任，我想我只能通過適應的方式，盡自己所能讓那里變得好一些。但我心底明白，這樣的方式也只是讓破壞擴散地慢一些罷了，總有一天，局勢還是會失控的。

我有些絕望了，以為或許我的世界本就應該得到這樣的結局，可是這個時候，我遇到了你，絲布琳。我來到了這個美好的小鎮，看到了很多以前我看不到的美好景象，我不由在想，倘若我的世界也能像這里一樣平靜溫和，不再充滿恐懼和威脅，那該有多好。

我雖然還沒想好自己究竟應該怎么做才能改變我的世界，可是你帶給了我希望和平和，絲布琳。你是我的姑娘，我不忍心用身上殘忍的一面面對你，不忍心污染你純潔的心，更不想你害怕我，所以我一直努力把自己包裝成無害溫良的樣子。我以為只要我包裝得足夠久，或許我就真的能成為這樣的人，可是……可是我還是小看了那么多年養成的本性，伯頓一說要把你搶走，我就再也忍不住了，因為我很擔心會失去你。”

說到這里，尤金苦笑了一聲，將額頭輕輕地貼在了絲布琳的腦袋上：“其實我本來并不想把自己真實的本性展露給你看的，可是又害怕你喜歡的只是那個溫柔的尤金，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并不是那么溫柔，你會不會就此離開我？所以我愈發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頭頂上傳來一絲絲冰涼的感覺，那是屬于尤金的溫度。聽到這里時，絲布琳已經比剛剛沉穩了許多，她喃喃地問：“可是……可是你不是個畫家嗎，尤金？為什么你會生活在一個那么殘酷的世界里？”

尤金的眼睛一亮，似乎看出了一些希望，趕忙低下頭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發現絲布琳并沒有反抗，他才繼續說：“我是經常畫畫，可是除此之外，我以前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另外的……身份？”絲布琳茫然地望著他，“是什么？”

尤金溫柔地望著絲布琳的小臉：“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并不是我刻意隱瞞你……只是現在還沒到合適的機會。我向你保證絲布琳，等機會合適，我一定把一切都告訴你，好不好？只要……只要你還愿意和我繼續在一起。絲布琳，聽完我這些話，你還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絲布琳的大眼睛微微晃動，望著眼前她喜歡的男人，感覺腦子里沙沙作響讓她根本沒有辦法正常去思考。她不由揉了揉太陽穴：“你……你今天告訴我的事情太多了，我想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好。”尤金幾乎是立刻就點了點頭，“我不逼你，絲布琳，你慢慢想，就算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也沒有關系。”

絲布琳不由一怔：“我……我要說分手，也沒有關系？”

“對。”尤金對她溫柔一笑，眼底卻有一抹略顯狂妄的自信，這種神情是絲布琳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她聽到他說，“因為無論發生什么，我都一定會再把你追回來。”

這種傲然的霸氣讓絲布琳的心猛烈地跳動了幾下，她不由捂住了胸口倉皇地避開了他的視線，怎么、怎么回事？她的心臟為什么跳得這么厲害，就好像自己第一次在巷道口遇到尤金那次一樣？那不是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嗎？可是她明明已經喜歡上尤金了，為什么現在對著他還會出現這樣的感覺？

是因為他展露了自己真實的一面嗎？而自己對他真實的一面，難道也……

絲布琳不由驚慌地轉過了頭：“我……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