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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克萊爾對絲布琳的了解,她知道這丫頭現在想說的肯定是:“嗷嗷嗷我要去曬太陽,我不要活了啦!”
“傻丫頭,別撞了別撞了,門是無辜的!”克萊爾趕忙把她拉了回來,只見絲布琳那雙大眼睛里聚滿了淚水,南瓜臉抽抽噎噎的,看上去又可憐又有點可愛,克萊爾安慰道,“沒事兒,反正明天晚上你才和他見面呢,到那時你的臉肯定已經沒有現在那么腫了,尤金說不定看不出來的,你知道的,男人都是很粗心的嘛。”
絲布琳摸了摸自己的南瓜臉,眼底帶了幾分期冀,心想說不定明天真的沒那么腫了呢?沒辦法,如果不這么安慰自己,現在的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呀。
看著桌子上剩下的那些熱狗,絲布琳只覺得欲哭無淚。
克萊爾又安慰了她好一會兒,絲布琳在跟她再三保證自己明早不會因為想不開而沖出去曬太陽之后,對方這才放心回了奶奶家。
剩下絲布琳一個人抱著雙膝,困難地把南瓜臉擱在膝蓋上,無奈地望著天花板,她知道,這注定是一個異常難眠的夜晚。
第二天來的似乎非常快,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已經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刻。
往常這個時候絲布琳肯定會特別開心特別興奮,因為太陽一落山她就能出門了,可是今天絲布琳卻一點都不想出門。
因為……因為她的臉還是很腫啊,嗚嗚嗚!
“怎么……怎么好像還是昨天那么腫啊?”克萊爾看著絲布琳,無奈地說,“不然,不然今天你就別去見尤金了吧,等過幾天你的臉好了再去?”
已經思考了一晚上的絲布琳卻搖了搖頭,在本子上寫:“我已經答應他了,我好想看他的畫,而且我覺得,尤金應該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
“也就是說,你還是要去?”
見絲布琳點了點頭,克萊爾便再沒說什么反對的話,因為她知道這個丫頭平常雖然軟軟的弱弱的,看上去很好欺負,但心智卻很堅定,遇到大事的時候反而很沉穩有決斷力,她一旦有什么決定了的事情,別人就很難改變。于是克萊爾接著問,“那你的臉怎么辦?”
絲布琳想了想,從柜子里掏出一張自己從前織的絲帕,將它圍在臉上,寫道:“這樣遮一下,會不會好一點?”
“雖然還是能看出來,不過確實好一些了。”
絲布琳的神色放松了一點,又寫道:“那我去找他了!”
“恩,那你加油哦!”克萊爾心中雖然有點擔憂,但還是努力給她加油打氣。
絲布琳握了握拳頭,回頭朝克萊爾揮了揮手,又做了個深呼吸,這才打開門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她很快來到了二樓,尤金的房間燈亮著,他應該正在等自己來看畫,于是絲布琳敲了敲門。
房間里很快傳來尤金的聲音:“是絲布琳女士嗎?請直接進來吧。”
絲布琳便打開了門,一進去,她就被屋子里的景象給震住了,這間出租屋原本是很簡陋的,可是現在房間的各個角落里都被尤金擺滿了畫作,五顏六色的美麗圖畫將房間點綴得如同神話世界一般,絲布琳不由盯著那些畫出了神。
尤金本來正在作畫,見到絲布琳進來便站起了身,脫掉了身上的油畫圍裙,抬眸看向她:“快請坐吧,抱歉我的房間有點——呃?”
他很快注意到了絲布琳臉上的異狀:“絲布琳女士,你的臉怎么腫了?”
嗚嗚嗚,果然還是這么快就被他察覺到了嗎?絲布琳在心底失落地想著,從口袋里掏出本子和筆,快速寫道:“我昨天吃錯了東西,我可能是對那個東西過敏,所以臉腫了。”
“什么東西,花生嗎?這么嚴重,你去醫院看過了嗎?”尤金關切地問。
絲布琳搖搖頭,繼續寫:“不是花生,我這個情況比較特殊,醫生是治不好的,你不用擔心,過幾天臉就不腫了,不會有任何后遺癥的。”
“醫生都治不好嗎……”尤金喃喃道,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你到底吃錯了什么?”
絲布琳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是吃了他送的熱狗才這樣的,因此便躲躲閃閃地搖了搖頭,可是尤金卻寸步不讓,直接走上前去低頭盯著她的眼睛,用很認真的語氣問:“絲布琳,我把你當成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對什么過敏。”
不知為何,那一刻絲布琳竟然從尤金的身上感受到了十分強悍的震懾力,就是那種身居高處的人身上才有的震懾力,這讓她在不知不覺就順從地說出了事實:“是大……大蒜……”
尤金聽到答案后,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并不驚訝,只是平淡地說:“原來是大蒜,這倒也不是很奇怪。”
恩?不奇怪嗎?絲布琳瞪大了眼睛,在紙上寫:“可是我還沒見過小鎮上的誰吃了大蒜會像我這樣呢,他們好多都是不能吃花生什么的。”
“你一直生活在這里,沒見過外面的世界,自然知道的少一些。”尤金帶著微笑解釋道,“絲布琳,在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和你一樣的人,他們也不能吃大蒜。”
絲布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可是隱約里卻覺得尤金說這話的時候有哪里怪怪的,就好像……就好像他對那些不能吃大蒜的人有很深的感情似的?
☆、第7章 聽故事的絲布琳
說完這些話,尤金再一次擔憂地看向絲布琳的南瓜臉:“不過,你的臉腫成這樣,真的不難受嗎?會疼嗎?如果你很難受的話就先回去休息吧,我的畫,你什么時候想來看都可以。”
絲布琳趕忙搖搖頭,快速在本子上寫:“不疼的,只是不太能說話而已,真的!”
“好吧……”尤金點了點頭,對絲布琳微微一笑,“但你若有什么不舒服請立刻告訴我。對了,昨天你是不是想看我畫的大海?”
絲布琳立刻如搗蒜一般使勁兒點頭,兩只大眼睛滿含期待。
尤金笑了笑,轉身從旁邊的角落里翻找了片刻,拿出一副畫遞到絲布琳面前:“這是我幾個月前去海邊畫的。”
畫布上所繪制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湛藍海平面,三三兩兩的海鳥從海岸附近飛過,大海卷起白色的浪花翻滾著撲向金色的沙灘,而在沙灘邊,有一個男人背對著畫面,正眺望著遠處的海平面。
絲布琳被這幅畫的壯闊和細致所震撼住了,但是看著看著,她卻從這幅畫當中體會出一絲絲孤單的感覺來。
背對畫面的男人就那么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那里,只有幾只陌生的海鳥陪伴著他。
絲布琳微微歪過腦袋,扭頭對尤金寫下一行字:“他在等待著什么呢?”
尤金的神情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面前的姑娘能看出畫里隱含的感情似的,思考了一下才回答說:“他在等待他的族人。”
“為什么只剩下他一個人,他的族人為什么沒有和他在一起呢?”絲布琳繼續問。
尤金帶著淡淡的失落說道:“有個邪惡的法師對他施了封禁術,讓他被迫失去了自身所有強大的能力變得流離失所,而那些曾經追隨在他身邊忠實的隨從也全都離開了他,呵,所謂眾叛親離不過如是。但是他從來就不需要任何人憐憫,失去的能力和地位,他會靠自己的努力全部拿回來,而那些曾經背叛他的人,他也會逐個以牙還牙。”
這番話絲布琳聽得懵懵懂懂,她隱約覺得尤金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里透露著一種桀驁不馴的霸氣,可是再去仔細觀察他的時候,她卻只看見了一個溫柔陽光的尤金,絲布琳不由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