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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聽到了吧?”
“什么……”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耐,“你聽見人家說我狠毒了吧?”
“我,我不怕你,我相信你是個好——”
“那讓我殺了你吧。”靳凌霄天生笑唇,即便是冷著臉,也帶著一些誘人的暖意。像是一層天然的保護(hù)色,掩飾著俊美皮囊下腐爛的靈魂。
此時他徹底笑了起來,更加散發(fā)著一種即將糜爛的艷色。
美麗,又瘋狂。
“我的愛好是殺人,你想讓我開心,那就讓我殺了你吧。”
他眼中的殺意不似作假,女孩幾乎不敢呼吸,扶著墻就慌忙逃走,不敢再回頭看。仿佛他是什么兇狠閻羅,一眼就能使人墜入無間地獄。
“你小子,就穿這么一身垃圾來見我?”
坐在席上面色和藹,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抬起拐杖就朝著他罵罵咧咧,而靳凌霄則是一臉不在意道:“外公,我這是運(yùn)動裝,不是垃圾。”
“運(yùn)動個屁,也沒見你多壯實。”
“是是是,不如外公,七十歲了還能讓我添個舅舅,真是老當(dāng)益壯。”
“你——”
靳謨跺了跺拐杖,不打算再與這個外孫置氣,還是走到了他的面前道:“即便是有了孩子,你依然是我最疼愛的外孫。”
疼愛二字像是一則諷刺笑話,讓靳凌霄忽的生出幾分無趣。他掏出一張驗貨單,懨懨道:
“拿回來了,王文遠(yuǎn)那家伙再沒什么可依仗的了。”
見了貨真價實的驗貨單,靳謨才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堆迭,像是沖上岸的一層層海浪,他拍了拍靳凌霄的肩道:“你辦事我最放心,今晚就留在這住吧。”
“別了,我媽還在家等著我呢。”他只是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
靳謨見他這副樣子,渾濁的眼睛側(cè)起,不喜道:
“靳媛她知道什么?扶不起的阿斗!”
“我看雅月不錯,你還是盡快和她定下來,也從家里搬出去——我在你這個歲數(shù),早就成家立業(yè)了。”
“行——知道了。”
回了家,果然又是一片漆黑。
沒有任何表情波動,靳凌霄默默上了樓,拉開窗簾,望著對面的房間發(fā)呆。
一陣風(fēng)吹過,唐時蕪家院子里的榴紅色花朵隨風(fēng)搖曳,勾走了他的目光。
“我如果愛你——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唐時蕪初一時學(xué)到了《致橡樹》這篇課文,在院子里折騰了大半天,死活要種一片凌霄花。
“我倒要看看,凌霄花到底是不是攀援著長大。”
次年,成片的凌霄花攀附在圍墻上,爆出一片綠意盎然,將唐遠(yuǎn)珂種在墻角的玫瑰都給遮蓋住了,他氣的要剪掉這蜿蜒連綿的綠枝,唐時蕪又淚眼汪汪地攔著,說要看它開花。
等到六月那一片絢爛的紅色花朵搖搖曳曳時,她還要炫耀地將靳凌霄拉來欣賞。
“這也太普通了,而且也確實是攀附著別的東西才長大的吧?”
聽了這話,小姑娘居然紅了眼眶,爭辯道:“一點都不普通,它也不是在攀援什么高枝,它就是在努力長大而已!”
沒想到那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自己還能記得這么清楚。
那時,他只當(dāng)她是小女孩心性。
現(xiàn)在想來,唐時蕪當(dāng)初不過是把“凌霄花”與他化了等號,總覺得他的名字里這兩個字,是帶著凌霄花的含義的。
其實并非如此,而且即便有聯(lián)系,詩里寫的也沒錯——凌霄花,就是攀援著高枝才迎來了不光明的盛開。
而現(xiàn)在的唐時蕪,即便對著這一簇花朵,也再不會想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