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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鳴淇走進審訊室一看到梁亭松和許為溪時,是滿臉寫著拒絕的,倒不是拒絕梁亭松,只是拒絕許為溪。
畢竟這人上次還來刺激他一頓。
但許為溪無視了少年臉上的痛苦表情,朝人咧嘴笑了笑,“別怕,我不吃人。”
梁亭松果然如他所說的那般,在跟計鳴淇說了目前已經被抓捕的四位嫌疑人,以及他們已經供出了計鳴淇這件事后,就把話語權交給了許為溪。而梁亭松坐在一邊,準備記錄。
“你爺爺最近身體變得有點差了,你走掉后,老人家一直在責備自己。”
沒有直接發問,許為溪只是寒暄似的說了一句。
計鳴淇已經準備好了應對審訊,沒料到人突然說了這個,隨即偏開頭望向一邊地上,“跟我有什么關系?”
“只是跟你說一聲?!痹S為溪雙手手指交疊著擱在桌上,身體往后靠去,看著面前的少年。
“計鳴淇,你被拋棄了哦?!?
計鳴淇這樣聰明的小孩,自然有足夠的自知,也能聽懂許為溪話里的意思。
他就是一顆棋子,并且已經被一部分同謀出賣了。落入到警方手里的棋子,十有八九的下場都是被上層拋棄。
“你怎么就能確定我被拋棄了呢?就算我被拋棄了,那又怎樣呢?”計鳴淇抬起頭,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另外四人進來的時候,尚且有人告訴他們去頂罪,不許招認。”許為溪瞇著眼看著對面的人,“計鳴淇,你走的時候想必也被攔過吧,但應該沒有人叮囑你不準認罪之類的?”
“不需要叮囑,他們信任我。”男孩牙齒咬得咯吱響,但尚且在情緒控制范圍內。
許為溪撲哧地笑出聲,隨即伸手掩了下,“我知道為什么他們沒叮囑了。”
梁亭松聞言目光也抬起來看向他,不過估計這人又是憋著什么壞水。
“你看吧,這就是小孩子,明明做錯事,但怕被人瞧不起,嘴巴就很硬。所以人家根本不用叮囑,小孩被抓就被抓了,反正為了面子也不會說?!痹S為溪撐著頭,明明臉是朝著梁亭松,目光卻偏斜到計鳴淇身上。
“而且,也就是個小孩,成不了氣候,抓了又能,怎么樣呢~”
這最后一句激得計鳴淇直接惱了,他咬緊后槽牙緊盯著許為溪的臉,恨不得上去給人兩拳。
“小孩怎么了,我能拐到他們拐不到的人!我能讓那群女孩乖乖地跟我走!他們能嗎!他們求我都來不及!”
少年氣盛,輕而易舉就被套出了話,隨即意識到自己剛剛暴怒中供出了罪行。
“所以,你承認了自己就是拐賣女孩們的主使之一?!痹S為溪將手指抵在下巴上,看著臉漲得通紅的計鳴淇。
計鳴淇看著許為溪那副好像全世界都在他計算中的表情,默了許久,突然就笑出了聲。
“不是之一哦。我就是幕后主使。”
“你不是?!痹S為溪淡定地瞥了他一眼,很快地接上人的話。
“我就是?!庇孁Q淇偏過頭看向梁亭松,“我常年在社會游蕩,欠了高利貸,所以急缺錢。這個你們隨時可以去查。在網絡灰色市場我了解到有老板要買大量女孩,所以我主動聯系了這位老板,以身份信息為證,接下了這個活?!?
“我用從家里偷出來的錢作為基本資金去雇傭人員和租車,然后去哄之前和我一直談著戀愛的女孩兒們。讓她們和我來一場奔赴遠方的私奔?!庇孁Q淇舔了舔后槽牙,笑得十分得意。
“后來我就把這群拐到的女孩帶去了老廠家屬院,哦,那個叫童欣的是吧,她是真的不聽話啊,所以我就讓人揍了她一頓,她自己不爭氣就掛了。”
“我也攔不住那群手下的油膩大叔啊,反正人都沒了,老板也不會要的,就丟給他們玩了?!?
“然后我們就轉移到了下唐村,有一個女孩渾身染病了一樣,阿sir你也知道,萬一要是什么傳染病,那就麻煩了,所以我就讓人把她腿打斷,防止她亂跑傳染更多的人?!?
“你能理解的吧,我這可是為廣大人民考慮的啊!”
“我們在那邊呆了一天左右,我在聯系老板說,問問什么時候發貨,結果,你們警察就來了,我只能讓人把她們丟進地窖里了?!?
“唉,說來都怪你們啊,阿sir,你們要是不嚇我,我怎么會把人丟進那種臟地方呢對不對?”
計鳴淇往身后的靠背上一攤,看著面前的兩人,語氣十分自然,“我說完啦~”
“繼續扯?!币坏劳瑯拥穆曇繇懫穑S為溪面無表情的看著計鳴淇。
計鳴淇攤開手,玩味兒似的看著許為溪,“犯罪動力,犯罪過程我都交代了。無論你信不信,我就是幕后主使?!?
“你知道頂包犯人是犯罪吧?!痹S為溪看著計鳴淇那雙眼,很想掀開人腦袋看看里面到底都裝了些什么。
“知道啊,所以我怎么會做那么危險的事呢。我說的都是大實話啊~”
作為全程參與了誘拐案的計鳴淇,他的供詞是最有力度,也會作為直接證據出現在將來的庭審上。
縱然許為溪和梁亭松都心知肚明,這孩子是干脆將計就計,徹底將幕后人藏起來。
“你這樣做,他們也不會救你出去?!痹S為溪坐直身體,鼻梁上的眼鏡框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將人的神情映得更冷一些。
“如果有人會救我出去的話,也絕不會是他們?!庇孁Q淇無所謂地聳聳肩,而后狡黠地看著許為溪的臉。
“這么做真的沒什么意思,你還有在等著你回家的人?!痹S為溪不喜歡被人那樣盯著看,別開了臉。
計鳴淇挑了挑眉,雙手撐著下巴,“那怎么沒意思呢,你看你這就是玩不起。”
“你看你跟我其實也是一類人,只不過我脾氣差點,你脾氣稍微好一點而已?!?
盡管很不想承認,但計鳴淇說得確實沒什么大錯。
梁亭松坐在旁邊看著這兩人拌嘴,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對自己的安排進行了反思。
審訊室的門被敲響,副所長推開門站在門口喊梁亭松,梁亭松隨即起身走過去。
計鳴淇看著人起身遠離的動作,尤為神秘地往前傾了傾,朝許為溪小聲地道,“作為讓你吃癟的補償,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