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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使用陳圓圓這個名字的袁晨在到達陳圓圓所處的年代里幾個月后,終于恍然大悟,原來一直以來,自己并不是在冒充這個著名的女人,而是真的成為了這個著名的女人。比如一直使用的她的生辰,還有從常州府而來,現在又在蘇州府淪為風塵女子,這不正是陳圓圓的經歷嗎?
想到這里,袁晨竟然有些興奮起來。難道在經歷了一次離奇的穿越后,她這樣一個普通女孩,竟然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在某種程度上能主宰歷史的女人了嗎?果真如此的話,自己在這個年代里的所作所為,是不是應該對那段早已凝固的歷史負責呢?稍有差池的話,是不是就會改寫歷史了呢?如若那樣,還能在回到那個屬于她,屬于吳若杰的年代嗎?
想到這里,袁晨突然回想起那個叫呂勝的盲老漢給她卜卦時說的話:“……你注定會出現,因為你是注定來推動一個時代的進程。因為你的一半是妖,所以你會將這個時代攪亂。而你的一半又是仙,又說明你會將這個時代完善……”
難道,一切早就皆有定數了嗎?直到現在,她才明白過來。那個老漢真是世外高人。不過對于自己的命運,她既不想完全從屬于歷史,也不想過于特立獨行,可無論作何選擇,她在不知不覺中的所作所為的確是和陳圓圓的經歷重合。那么就隨姓一些吧,她想,如果一切早有定數的話。
袁晨正在胡思亂想,突然房門一響,田畹走了進來。
袁晨略一思忖,忙做出一副嬌羞從順之狀,羞赧地低下頭來。
田畹大笑:“你這個小搔狐貍,倒是很識時務。之前我帶來的那幾個女子都極力矜持,非逼得她們接了客,才放下了身段。你說這不是自找苦吃么?”
袁晨聽后,暗自慶幸,和現代人相比,那些古代女子當然會矜持許多,思想不開放,反應自然也慢一拍??磥碜约簜窝b一些還是對的,如果仍是一副誓死不從的態度,看似保持了清白之魂,卻難守清白之軀,恐怕也將落得和那些記女一樣下場。那樣繼續下去的話,如果以后對男女之事已至麻木的話,怎么對得起吳若杰?又怎么對得起自己?就目前看來,雖然還是在面對眼前這個男人,面對眼前的生活,可是當一段已然熟悉的人生卻又要在自己身上重演,一種唯恐演繹露怯的壓力卻平添進來。所以,還是要小心為妙,她想。
田畹笑后,走到袁晨身邊坐下,輕掐著她的臉蛋說:“如果你總是這一副嬌滴滴的樣子,我還真不忍心把你獻予皇上呢。如若把你留在藏春閣中,沒準會成為頭牌呢?!?
聽到這里,袁晨暗叫不好,她記得陳圓圓是被借獻給皇上之名而征集而來,可是卻終未與崇禎皇帝見過面,而是被征集之人留作私用?,F在,這樣的橋段又重復上演,自己卻無力改變??墒?,果真是無力改變嗎?袁晨心里泛起了疑問。如果自己就要改變,比如一死,那歷史又會變成什么樣子呢?萬一改變,難道那些已經凝結的往事又會變幻莫測起來嗎?不過,退一萬步講,書上記載的那段歷史真如事實嗎?畢竟大部分是野史雜記,而歷史教科書中對于這個女子的記載,也僅寥寥數言而已。等等,這個女子?想著,袁晨突然自嘲起來,自己不就是所謂的“這個女子”嗎?不過,別多想了,管她未來如何呢。還是先過好眼前的時曰才是真的。
正低頭沉思著,田畹卻又說:“不過,既然已經湊齊八個了,還是依原來的打算吧。一會兒我就把你們都聚到一起。我可以答應你,保護你的安全,不過你也要答應我,如果那幾個什么情緒波動的話,你要告訴我。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袁晨在心里暗罵對方,卻也暗罵自己。也許在旁人看來,她已經淪為了一個為了一己私利,于羞恥所不顧的女子??墒菍τ谘矍按朔N情形,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呢?
田畹見她默許,笑道:“對了,你剛才給我的建議的確不錯,我可再不舍得讓你們這些美人兒去以肉體接客了。這種事,就讓我收攏來的那些姿色稍差的去做吧。不過我還是要把你們八個集中在一起,學學琴棋書畫,做做歌記藝記,陪陪客人,一是為我賺得些人氣,二是磨得圓滑一些,才好獻予皇上?!闭f完,他大笑著起身,走出門去。
袁晨這才長出了一口氣,自己略微使了一點姓子,效果還算不錯。田畹雖混賬,可是他升官發財的想法卻可以蓋過其他一切,能抓住對方這個把柄略施計謀的話,自己應該不會太受罪。而且剛才田畹的一番話又印證了她的確就是這個年代的陳圓圓——是歌記出身。
又過了一會兒,房門再度被打開,兩個壯漢走了進來。袁晨這回得以仔細打量他們。只見壯漢雖壯,卻虛胖更甚,而且皮膚白里透紅,沒有男人的粗糙,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嘴邊竟見不到一絲胡須,也沒有剃須后的泛青。看來這些壯漢都和田畹一樣,是閹人,應該是田畹從宮里帶出來的護衛太監。袁晨稍微放下心來,卻被壯漢又將嘴堵住,包裹到被子里,抬了起來。
袁晨沒有喊叫,她知道,正如田畹剛才所說,是要將幾個女子整理到一起。事實也正如她料想的一樣,她覺得自己被抬著走上了許多級樓梯,而后來到了一個屋子里,被放到了一張床上。隱約間,她能聽到屋內有女子沉悶的抽泣聲。
不知過了多久,袁晨聽見又有人走了進來,在屋內走動了一會兒后,又徑直向她走來。袁晨正略感緊張,包裹她的被子被打開了,抬眼一看,卻是田畹。
田畹又拿掉了堵著她的嘴的布塊,隨后給她松了綁。袁晨揉著被捆綁得發麻腫痛的手腕,四周環視起來。
這間房間并不大,卻非正房,而是一間九角形的屋子,除了一面墻上有一道門外,其他幾面墻下都擺放著床鋪,一共有八張床,這八張床床頭連著床尾,令本就不大的空間更顯局促。不過屋內裝修卻異常奢靡,每張床都看不到木料,而是綾羅綢緞包裹,墻壁上掛著波斯壁毯,地上竟然鋪滿了虎皮。抬頭看去,每張床的上方都有一扇小窗,可仔細看看,不難發現,那窗子根本打不開,似乎是鑄鐵焊接上去的。窗欞的鏤空中,銜接著在這個年代里難得一見的玻璃。這樣的窗子,只能起到透光的作用,根本沒有通風的可能,而在距離地面三四丈高的屋頂有一個小氣窗,似乎才是通風所用。
田畹給她松綁后,走到了她左邊的一張床邊,打開了床上包裹著被子,露出了一個以同樣手法捆綁著、蒙著眼、堵著嘴的女子。袁晨這才發現,她右邊的四張床上,軟軟地躺著四名女子。左邊的三張床上,都放著一卷被子,被子下微微蠕動,從被子里露出的腳來看,應該也都是女子。田畹所說的擄到了八名女子,應該就是這她們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