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ledu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北千秋可不是被他牽了手,而是一整條腿被他捏在手里,她連爬都爬不起來。
她深深地呼吸了兩口,撐著墻站起身來,才看著徐瑞福站在不遠處的院子里,看著她。“徐公公。”北千秋清了清嗓子,拱手道。
徐瑞福是個在先帝身邊就站的很穩的人,在宮人之間也口碑挑不出錯來。縱然他似乎有幫頗左陽的傾向,但北千秋并不認為這樣一個人會站隊,他自己才有他的算盤。徐瑞福耷拉著的眼皮抬起來,這么多年他也老的不成樣子,抬手行禮對她道:“陸大人面過圣了?”
北千秋皮笑肉不笑:“面過了。”
“陸大人是選擇早日避開,還是要入虎穴。”他問的算是有幾分直白,幸而附近也沒有旁人。
“避了多少年,這時候還能再躲得開么?”北千秋客氣道:“只是這虎穴,如今也太險了些,只怕被吞食入腹,到時候想逃也逃不掉。”
“這回陸大人可是有旁人陪著,指不定二人攜手……”
“也指不定得不償失。”北千秋笑道。
徐瑞福不置可否,行了個禮,只說是皇上那邊傳的急先走了。北千秋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忍不住瞇了瞇眼睛,朝外走去。
左陽背著手站在屋里,就如同幾個月前順帝將他拉來討論太后生辰一事時一樣輕松,順帝緩緩坐回了位置,他隨意的書房里來回走動,撿起了落在地上的卷軸,看了一眼。
順帝抬眼看他,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倒是沒想到你說著去余杭辦事,順道玩了一圈,回來卻成了這個樣子。”
左陽還低頭看著那卷軸上笑語晏晏的人,眼睛掃過所有的細節,才將卷軸合起來,裝作無事的放回書架上,轉頭道:“你本來是想帶著秋娘在余杭玩的,皇上也知道江道上出了不知哪兒來的匪類,好幾艘船被屠殺,她也……是我沒能救得了她,反而被那些不入流的江匪所傷。”
順帝表情不變,隱隱做出幾分悲痛的口氣:“你們才成婚不過兩年……這次不是說想帶她去一趟原來南明王在的老家看看,卻竟然……”
左陽如今看他不論是什么樣的演技,都心里平靜的很,他抬起頭嘆了一口濁氣,半晌才說道:“我覺得恐怕多少年我也難再娶妻了,幾個月前還找我和秋娘談話的太后也不在了,真是鐵打的長安城,流水的人命啊。”
順帝放下筆,看向他說道:“也不必這樣說,朕這皇位坐了這么多年,你不也在長安呆了這么多年。只是我這邊怎么接到消息說,我阿姐在江南遇襲?”
人不要臉當真是天下無敵。
左陽轉過臉來,一臉吃驚:“怎么會,我娘沒跟我同路,她要去貴陽老家看看,跟我倒是同時出發的,現在應該已經在貴陽老家好好呆著呢,我在余杭的時候,她還寄信過來,說老家發了水,還有那幫水兵如今散漫的不成樣子之類的。”順帝沒有拿到惠安的尸身,替身現在已經呆在宣州,他還可以做很多手腳。
順帝顯然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縱然惠安的尸體還在他們手里,左陽背后顯然在南方還有勢力,可這般隱瞞惠安的死有什么用?他皺眉道:“你還是再修書一封回去問吧,我這幾日心里終是惴惴不安,那日夜里驚醒也怕是出了事。她年紀也不輕了,卻總感覺她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小姑娘似的,來來回回奔波。”
左陽真是打心眼里的佩服,佩服他說話的水平,若不是在宮里幾年他稍微了解順帝一些,四年前他窺得一點真相,外加北千秋的態度,他必定像惠安一樣打心眼里死心塌地的信著這個擔憂姐姐的皇帝。而左陽實在是不希望惠安長公主在臨死前,知道了這血淋淋的真相。
明明派人將惠安一箭穿心,這時候還說著什么回去修書一封,若是走出了這道門,他非要笑起來不可。
左陽卻不是當初,憂心忡忡道:“我這邊竟然什么消息都沒接到,這就讓下頭人修書一封去問問,真不行就讓水云去跑一趟。你這么說來,弄得我也不安心了,我也沒什么要求,只盼著她能好好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與太后關系相當惡劣,太后死后她也輕松了許多……”
“太后一事也是我無能,其實那件事,也有我授意。”順帝起身,兩手籠在袖中,說道:“早在謝家不在的時候,就不該留她。不過這事情也過去了,不說了。我倒是盼著惠安早日會長安,她一直想讓你有個孩子,如今秋娘死了……只是我倒還能算是有個好消息。”
左陽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的喝著茶,果然順帝沒有動手的打算,南九雖然在房間內,但他跟北千秋喜歡快刀斬亂麻的性子完全相反,總是喜歡這樣的虛與委蛇。這樣虛假下去,對左陽也有好處,他有這些時間可以在背后做很多事情。
“什么好消息。我如今都這樣了,你說什么消息,我也笑不出來了。”左陽嘆道。
“元貴妃已有身孕,半月前她身體有些不適,太醫前去探脈才發現。”順帝膝下孩子并不少,他此刻面上帶著笑容,可這句話卻如同劈入左陽腦內的一道驚雷。
左晴她……
這絕對不可能是假的。但左晴對待自己是相當狠絕的,她性子要強,說是此生也不愿懷孕,就肯定是服了什么藥做下措施。而如今她依然懷孕,縱然看來是兩年盛寵的貴妃懷孕在正常不過,可左陽幾乎不敢想象是順帝做了些什么才有這個結果。
她不像北千秋有武功,縱然左陽靠著之前在宮內的人脈,多次要下頭的人對她多加關照,可她依然是勢單力薄的一個女孩兒!順帝卻是這宮廷的主人,他若是早知道了左晴不愿懷孕一事,強斷了藥,之后再多次強迫與她也不是沒有可能。
左陽幾乎是緊緊捏著那白瓷杯盞,驟然一聲脆響,茶杯碎開,茶水與茶葉濺滿手心,他掌心幾乎被碎開的瓷片劃開,可左陽心中的暴怒卻是幾乎無法抑制,他甚至想此刻就沖上去,用手中的瓷片劃開順帝的喉嚨!
可順帝這句話卻是明確告訴左陽,他手里有著把柄,有著軟肋。
左陽可以做任何事,卻不能沖動動手,他發誓要護著左晴,決不能讓她在陷入半分危險之中。左陽只抬臉,笑的不像他自己:“是我一時驚到了,怎么也不讓她來見見我這個哥哥,我真是太喜歡孩子了,可惜秋娘不能有所出,不過她膝下有了個孩子,也算是我能寬慰幾分。”
☆、45|40|34|29|25
左陽這么說著,卻拿著帕子擦了擦弄濕的衣袖,將手中一堆碎片扔在了桌面上。順帝正要開口,外頭徐瑞福喏了一聲走進來,低頭道:“皇上,太子與皇后來了,正在隔間等著呢。”
順帝住了口,左陽站起身來說道:“你先管你兒子吧,看來也沒什么太多的事兒,等過兩天我再來入宮。”他怕他在這里多站一刻鐘,就會忍不住真的殺了順帝,他偏頭掃過一眼順帝被劃破的衣袖,沒太在意。
也沒看著順帝點頭,他就拱手往外走去,擦過徐瑞福身邊,猛然掀開了棉簾,跟剛剛的北千秋一樣滿身肅殺的大步走出去。徐瑞福打了聲喏也退出來,左陽才走出門口,就看見了太子穿著一身顏色明亮的外衣,裝作小大人的樣子,手里拿著一冊書,抬眼好奇天真的望著左陽,行了個禮。
他身后站著面若冰霜卻妝容艷麗的皇后,她一身金邊深紅色宮裝,發髻挽的一絲不茍,也做福叫了一聲令儀王。左陽還了禮,就看著太子興奮的蹦蹦跳跳走進上書房里,笑著往順帝跑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順帝一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一手向走進屋的皇后抬起來,似乎在等皇后走過去牽住他的手。
徐瑞福還未放下門簾,他看著皇后提裙走過去,乖順的挽住順帝的手,似乎說了一句什么。順帝表情極其微妙的笑了一下,他似乎并不在意皇后說什么,聽得心不在焉,眼睛卻注視著皇后的臉,又仿若很享受她說話的樣子。
這是一種左陽難以形容的感覺,他似乎感覺順帝好像對皇后有些什么不一樣,但這種不一樣卻仿佛難以形容是男人對女人的歡喜,而是一種偏執把玩在掌心的喜歡……
左陽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形容對不對,他心里泛起一層詭異的感受。
幾乎是那一瞬間,左陽甚至想著,若是那太子來做人質可能會得到什么?若是那個抱著順帝膝蓋說說笑笑的太子也遭受到某些變故,順帝會怎么樣?
這個想法幾乎瞬間就讓左陽有些厭惡自己,他仿佛被順帝的虛偽也拖入一個泥潭。而更重要的是,他也很理性的意識到,恐怕太子也不會讓順帝感覺到什么痛苦之類的情緒,甚至說只要是活著的人,跟他再怎么親密,他都恐怕難以產生什么情緒波動。
左陽心里沉甸甸的,他意識到左晴的事情絕對是個爆發點,如果左晴出了什么事,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和順帝撕破臉。他緊皺著眉頭,沉著步子往前走去,卻看著徐瑞福站在了他面前。
“徐公公。”左陽抱臂看著他。徐瑞福面上的表情看不太出來喜怒,他行了個禮,往后退了幾步,左陽環視了這處寬闊的宮苑內,其他的太監竟然幾乎都不在,只剩下幾個侍衛站在遠處。
“王爺不必擔心,皇后一旦來,基本都會將太監們遣開。剛剛陸大人也從這里走,出去的時候正好碰上了老奴。”徐瑞福躬身說道:“陸大人似乎身子極為不適,剛剛走過去歇了好久才離開宮內。”
左陽沒有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聽說二十多天之前,陸大人好像得了什么重病。一直修養到今日才入宮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天出了什么變故,聽聞……令儀王得了封號,如今又從余杭回來,將鹽商一事解決了,恐怕過段時間朝堂上也有您的身影,想著您不如拉攏一下這位中書令。”徐瑞福根本不抬頭去看左陽的眼睛,弓著身子語氣里帶著笑意。
二十多天前得了重病?剛剛憤怒走出上書房的陸大人……還有順帝衣袖上的刀口!
左陽瞬間反應過來,他幾乎怔了半天才想著往外走去,又回過頭來伸出手拍了一下徐瑞福的肩膀,激動也真誠的短促道謝:“真的是……太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