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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說辭刺痛了左陽,他自然知道北千秋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北千秋一聽曲若也開口,只感覺頭皮都麻了,這兩人多少年沒有針鋒相對過,簡直就是修羅場啊!
☆、26|25|20|19
北千秋知道自己不能裝傻,只得開口道:“有事兒,我要去幽州附近一趟。”
左陽勾唇道:“恰好順路。”
北千秋轉瞬就想通了:“他把你調到幽州,估計是怕你與我聯手,可我這會兒打算避一避風頭,捉到了她,我就不算白來一趟長安。”
左陽回答的卻是其他的:“我明早就出發,南明王府的馬車里頭墊了幾層軟褥,絕對足夠舒服。車里頭你往日吃的那些點心,自然也會備上。”
北千秋愣了一下。左陽忽然也發現自己這話說的實在太蠢了些!
他在干嘛啊!說了半天什么馬車的好,一副在誘惑小孩子的樣子!他明明是想讓北千秋一起同行,卻說了半天有的沒的,左陽感覺尷尬的臉都要燒紅了卻強裝淡定。
曲若冷笑一聲:“左郡王說了半天,我也沒聽懂是個什么意思。”
左陽心里繃緊,對面曲若開嘲諷了,他不能輸。
可北千秋忽然開口問道:“有櫻桃畢羅么?”
“怎么可能會有!櫻桃是初春的東西,現在都秋冬了,酥山吃不。”左陽竟然真的在兩方對陣,濃煙滾滾的司命府門口,討論了起這個。
北千秋笑了起來:“酥山也好!帶上話本子,車里還能帶個人么?”
左陽忍不住松了一口氣:“你帶個手下應該是不要緊。”他預想了半天,想著北千秋走了就不會回來,若是為了能讓她回來,就算將親兵叫來,逼她同行也要帶上她去幽州。
結果一盤酥山也能解決啊。
曲若捏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北千秋果然還是想跟左陽多共處一段時間,四年間她就沒少提過左陽,除了左陽成婚之時,她去主動找過,其他時候基本都是避而不見。
可曲若心里比誰都了解得很,她越是不敢見,越是心里都燒灼的難受了。四年中,幾次左陽追著她,都快到眼前了,北千秋連個頭都不敢回,策馬催著眾人與她一同撤開。
這一次正面重逢,曲若也能感受到許多結被解開,少了那些埂在二人之間的結,她還會像以前那樣避而遠之么……
“你預計什么時候到幽州?”北千秋把玩著幕離垂下來的紗簾問道。
“按著路程走,該什么時候到,就什么時候到。”左陽扯了扯韁繩,似有幾分緊張的問道:“你有急事么?”
北千秋搖了搖頭:“明早上走是吧,我去辦點事,明早上與你同行。”
“不現在跟我一起回去么?”左陽策馬靠近了幾步,曲若隱隱都將手扶在了腰間刀刃上。冬虹可不想卷進曲若他們的事里,她后退幾步觀望著四周,裝作什么都聽不見。
“我還要做些事,你先回去準備吧。”北千秋說了這一句就不想多說,轉頭回去。
曲若與她一并調轉馬頭,左陽面上露出幾分不安的表情來:“你確定會來?別到時候我東西都收拾好了,你又跑了。”
北千秋輕笑了一下,沒說什么,似乎隱隱聽見其他聲音,皺眉輕踢馬腹快走,曲若跟在他身后,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左陽。
左陽忽然覺得自己跟個小媳婦似的,懊悔的都想咬舌頭,左十七已經對著天翻白眼了,曲澄緩緩從地上起身,有幾分悲切的看了一眼燃燒起來的司命府,轉身推開那沉紅色的大門,扶著門框走進去,白色袍子在風中搖擺的就像是揉皺的宣紙。
“左郡王,你應該感覺到幸運的。”曲澄回過頭來,他額頭上還有剛剛磕在地上的血痕。
左陽對他說不上好感,但看到曲澄似乎特別在乎那個盲眼女孩兒,他竟心中多了幾分憐憫。
“在這個誰都被逼迫著往前走的時代,喜歡上一個強者,自己也是個強者,實在是太幸運了。”曲澄臉上又如同往常那樣笑起來,左陽卻覺得太悲涼。他復道:“兩個人既能保護自己,又沒站在對立方上,是幸運的不能再幸運的緣分了。”
左陽垂下了眼。
左十七提醒道:“李慶尋已經抓人抓的差不多了,王爺也撤吧,省的再有人來,說法上過不去。”
左陽點頭。
關于北千秋會不會來,他想她應該不會撒謊。北千秋往往是對著人,沒一句話真實,但承諾的事情,卻從來沒有做不到過。
他讓左十七去十六衛駐地去打探一下李慶尋這件事,自己策馬帶著一隊侍衛回到南明王府,這頭進了王府,就聽水云說各個屋內已經開始收東西了,長公主以去江南休養一段時間為名,剛剛稟告順帝后直接從皇宮離開長安,前往幽州了。
“那……那替身?”水云問道。
“她不要跟去,讓她留在南明王府,依然是老地方,就算有人將南明王府掀了,也不許找出她來。她的身份一旦發現,太容易被利用。”左陽整了整袖口,一邊快步往東月閣走過去,一邊說道。
水云應下:“長公主估計會比王爺早一步到幽州。”看著左陽停在了東月閣門口,挑了挑眉毛站定在東月閣門口:“王爺到這兒來做什么,那老賊不是跑了么。”
“進來搭把手,把她常用的東西收拾一下。”左陽走進北千秋屋內,一張長桌對著窗,北千秋之前也在這里光著腳盤腿坐在凳上翻書,他走過去將那扇窗戶推開。
“這次既然去幽州辦事,路過的地方也多,恐怕幾個月都回不來。最好是能留在幽州一段時間,我想著找個辦法,把她也留在幽州跟我同住,要是東西沒收拾好,她就有理由鬧脾氣了。”左陽說道。
水云一臉郁悶:“她就呆了那么一段時間,能有什么留下的東西。”棋玉也擠進來,問道:“王爺,夫人上哪兒去了。”
左陽拉開抽屜,拿出北千秋放在里頭的一沓宣紙,說道:“恩……她出去會朋友了,明兒早上就回來。”
棋玉一聽明天早上才回來,整個人臉都白了,緊抓著門框道:“王爺,夫人……夫人不會做這么不守婦道的事,她今天夜里一定會回來的。她一個成了婚的婦人家,怎么可能會在外頭過夜!棋玉跟了夫人那么多年,可是了解的!”
左陽在陽光下隨意翻看著北千秋畫的亂七八糟的東西,看了棋玉一眼:“你要是了解,會沒發現她變了樣?”
棋玉張了張嘴,過了半天才說道:“夫人日子過得苦,雖是不正常了,跟換了個人似的。可是現在挺開心的,王爺也喜歡這樣的夫人,才天天往這兒走不是么?”
“我有天天往這兒走么?”左陽聽了這話忍不住轉過臉來反問道。
水云冷笑了一聲:“是誰說著要看著北千秋,怕她跑了,結果天天就坐在這兒的。”
左陽跟被揭了短似的,老老實實蹲下去,挨個抽屜拉開收拾東西。北千秋真不是一般的邋遢,什么東西都往柜子里頭藏,被水弄濕皺了的話本、偷吃了桃不知道往哪兒塞得核、打碎了的瓷器碎片。棋玉也收拾不過來,幾個抽屜里都塞的滿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