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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衣一愣,輕嘆一聲,站了起來把被子給南宮夕兒蓋上了,然后回到了長椅邊,吹滅了蠟燭后盤腿坐在長椅上,開始運氣打坐。當初練了謝看花所給的《仙人書》大半年后,他便得了這奇怪的毛病,只要一入睡便會整個人失去神智,但卻會得到遠超于平常的力量,有幾次差點把院子給砸了,之后謝看花便教了他這門武功,能夠在打坐中進入一種假寐狀態,勉強能夠保證自己不會被困死,但終究沒有睡上一覺那么舒坦,所以上一次被毒倒后反而久違地睡了一覺,倒是讓蘇白衣覺得很是舒服。
“也不知道風師兄和謝師兄現在如何了……”
官道之上,謝羽靈正拿著馬鞭用力地甩著:“駕!駕!”
“慢點,慢點,骨頭快散架了。”風左君躺在車廂之中哇哇大叫,他渾身上下都綁滿了白色的繃帶,似是受了極重的傷,“我說謝羽靈你是不是故意給我綁成這樣的?”
“說要著急趕路的人是你,說自己骨頭要散架的人也是你,你這么厲害怎么不飛過去呢?”謝羽靈面色蒼白,看上去也極為疲倦。
“師姐他們肯定是水路走了,沐家的金風號是去大澤府最快的方法,我們不快馬加鞭,怕是要晚他們小半個月。師姐到了,我這個風家少主沒到,那可不亂套了嗎?可你也得照顧下我啊,我若不是為了救你,也不至于被打成這個樣子。”風左君無奈道。
那日青冥院的殺手在離開的時候對謝羽靈下了一記狠手,全靠風左君拼命擋了一下謝羽靈才沒有受重傷,他雖然嘴上不服,但心中還是有愧,所以也就沒有回嘴,只是又用力甩了一下馬鞭。
“慢慢慢慢慢慢……點。”風左君被馬車一震,痛得齜牙咧嘴,“有沒有什么又能行得快又可以不這么顛簸的方法?”
“沒有。”謝羽靈輕輕咳嗽了一下,冷漠地回道。
風左君眉頭微微一皺,思索片刻后說道:“明日上午我們應該能行到一處城鎮,我們在那里雇兩個車夫,晝夜不停輪流趕路,然后每路過一處城鎮便換幾匹馬,這樣應該不會比師姐他們晚。”
“好,你風家少主有錢,我沒有意見。”謝羽靈淡淡地回道,然后輕輕拉了拉韁繩,放慢了馬車行進的速度。又行了小半個時辰后,謝羽靈覺得神思更加的游離了,他雖然外傷沒有風左君看起來那么重,可那日的決戰仍舊受了不少的內傷,連日的奔波之后,整個人早就疲倦至極,他努力睜著眼皮,又行過一個路口,只見面前出現了一個大湖,湖面平靜如鏡,映射出天空中的一輪滿月,而在湖邊,站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大晚上的,這荒郊野嶺的大湖邊,怎么會有人獨自站著看風景?
莫不又是上林天宮的殺手?
謝羽靈右手用力握著韁繩,左手按住了腰間長劍,努力提起一股真氣,但那真氣一提起便在體內亂竄起來,眼前一黑竟直接暈了過去,車廂中的風左君則早就睡了過去,完全沒有察覺到外面的異樣。那三匹馬沒有了韁繩的牽引,立刻開始亂跑起來,沖著那湖邊奔去,但車廂只是微微搖晃了一下后便立刻恢復了穩定,一只潔白如玉的手重新握住了韁繩。湖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一個書生坐在馬車上,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摟著謝羽靈,幽幽地說道:“清風明月,萍水相逢,緣分啊。”
次日清晨,陽光明媚,馬車停靠在湖邊,幾匹馬正低頭吃著青草,謝羽靈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到眼前的場景吃了一驚,立刻一把握住長劍,低喝道:“風左君!別睡了!”
風左君被他一聲低喝嚇得渾身一顫,立刻跳了起來,又牽起了渾身的傷口作痛:“咋了咋了!”
“不對勁。”謝羽靈看向湖邊,那里站著一個一身青衫的書生,背對著他們,正仰頭喝了一口酒,謝羽靈又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這處湖并不是昨夜看到的那處大湖,只是一個小湖泊。
“有什么不對勁的。”書生轉過身,將酒葫蘆掛在了腰間,“昨夜要不是我,你們的馬車可就要行到湖中去了。你們兩個風姿俊秀的少年郎,可就便宜了那湖里的女鬼啦。”
謝羽靈和風左君均是一愣,不是因為這書生的話,而是因為這書生的長相——實在太美了。他們二人出生名門,樣貌絕對也算得上俊秀,風左君身材魁梧,性格狂傲,自稱“是帶點野性的男子”,而謝羽靈瘦削一點,又沉默寡言,是江南那一代女子最喜歡的帶點病態的美公子,還有剛剛加入他們的蘇白衣,又和他們不一樣,待人溫和,常眼帶笑意,是性格明媚的讀書人。或許各有不同,但都是招女子喜歡的少年郎。
但面前的這個書生不一樣,他或許招天下所有的女子喜歡,又或許會讓天下所有的女子嫉妒。
因為他真的太美了。
他站在那里,沐浴著這清晨的陽光,就像是一塊美玉。
“你是誰?”謝羽靈沉聲問道。
“有緣人。”書生一笑,明眸皓齒。
第050章 武學
“既然相逢是緣,那相別也該隨緣。”謝羽靈捉摸不透這書生到底葫蘆里賣得什么藥,若他是上林天宮的人,昨夜便不會救他們了,若他真的只是路人,卻又為何處處透露著古怪,所以語氣便多了分謹慎,“那我們便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那書生笑著說道:“我一路步行,雖然可看盡沿途風光,但終究有些累了,二位既然有馬車,不知可否帶我同行?”
“怕是不順路吧。”謝羽靈微微皺眉。
“你們去哪里?”書生依舊很禮貌地問道。
“我們去大澤府。”還沒等謝羽靈回答,風左君便搶先說道。
“那我也去大澤府。”書生微微頷首。
謝羽靈一愣,微微側身,左手按住了劍柄:“這位公子看來是鐵了心要和我們同行了。”
“我此行出來看這天下風光,本就是隨緣而行,隨遇而安,有車去即墨,那我就去即墨,有船下江南,那我便乘船,所以你們去大澤府,那我也去大澤府。云夢大澤,本就是這天下間必須要去一遭的地方。”書生將這一席話說得理所應當。
“我們有要事在身,真的不方便同行。”謝羽靈沉聲道。
“若我依然堅持同行當如何呢?”書生看向謝羽靈,“是否便要對我用劍了呢?”
“你究竟是誰!”謝羽靈低喝道。
“那便對我用劍。”書生依然淡淡地笑著。
謝羽靈只覺得一股殺氣忽然從心里躥起,他對這書生并沒有太強的敵意,只是出于謹慎不敢和這般來路不明的人同行,原本握劍也只是提防,并沒有真的想出劍,可此刻他腦海里卻不停重復著一個聲音。
殺了他!殺了他!
“對我用劍!”書生忽然加重了語氣。
“啊!”謝羽靈怒喝一聲,瞬間拔出了腰間長劍,對著書生一劍刺去。
“江南謝家,落花劍法。來得好。”書生右手取出了原本插在腰間上的一柄玉簫,抬起手輕輕一揮,便擋住了謝羽靈的長劍,他再手輕輕一晃,就把謝羽靈給震退了三步,書生輕嘆一聲,“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昔日的落花劍法,是那么地瀟灑恣意,可如今的落花劍法,卻老氣橫流,再也當不起這個名字。難怪謝看花不想練。”
“你究竟是誰!”謝羽靈怒喝一聲,再次對著書生刺出一劍,這一劍乃是落花劍法十三式中最致命也是最難習得的一式——花燼落,以往的他雖然已是這一代謝家的佼佼者,卻也未能完全掌握這一招,可如今刺出的這一劍,卻絕對的完整且完美,謝羽靈甚至覺得,這是他一生中刺出的最完美一劍。
他很驚喜,但更多的是驚訝,如今以他的身體狀態,不應該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百花凋零,花燼殘落。可惜了。”書生將玉蕭重新插在腰間,忽然上前踏了一步,然后便來到了謝羽靈的面前。
兩人四目相對,近在咫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