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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也罷,那你告訴我,你方才是怎么聽出點數來的?”沐年華低聲道,“我不告訴別人。”
“答案肯定會讓你失望的。”蘇白衣笑道。
“哦?”沐年華打開折扇輕輕地揮著,“說得我更好奇了。”
蘇白衣坦然道:“我并沒有聽出來的,三聲之后真的沒有半點聲音,我很快就放棄了,你這招實在太狠了。”
“所以……”沐年華瞇了瞇眼睛。
“我是猜得。”蘇白衣伸出手,給沐年華看自己現在依舊還在出汗的手,“本來便是一場賭局,既然我沒有辦法讓自己一定贏,但誰也沒說我一定輸,落子再猜,只要你不出千,那么我便仍有將近一半的機會去贏,你說對嗎?”
沐年華一愣:“可你最后的語氣卻是那么堅決。”
“我師父說了,賭桌之前什么都可以輸,氣勢不能輸。”蘇白衣伸出一指輕輕晃了晃,“只要喊得響,鬼都會被嚇得幫你搬骰子。”
“真的?”沐年華挑了挑眉。
“假的。”蘇白衣苦笑了一下,“我嚇得現在手都在抖。”
“你很有趣。”沐年華點了點頭。
“公子你也很有趣。”蘇白衣轉過身,“我要回船艙了,把師姐一個人放在那里,我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是你師姐啊。”沐年華恍然大悟,“你們是哪個門派?”
“雖然我還沒有見過先生,但也記了名,也算入門了吧。”蘇白衣伸出一指指向遠方,“我們是學宮弟子。”
“錢塘城,十里瑯珰,學宮?”沐年華眼睛微微一亮。
“正是。”蘇白衣自豪地點了點頭。
“可是學宮在那邊。”沐年華伸手指了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擅聽風,不會辯位。公子,告辭了。”蘇白衣沖著沐年華抱了抱拳,轉身離去。
“是學宮弟子啊,難怪如此有趣,三叔他便是學宮弟子,也是整個沐家之中最讓我覺得有趣的人。”沐年華收起折扇,“只是學宮素來與世無爭,他們是得罪了什么人,才被逼到不得不這樣尋求我們的幫助呢?”
“他們得罪了什么人,我想公子比我清楚。”在暗處,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上林天宮。那么我就更好奇了,一向對學宮十分尊崇的上林天宮,又為何非要和這幾個年輕人為難呢?”沐年華似乎在喃喃自語。
那暗處的老人語氣卻有些不善:“不管怎么看,公子這筆買賣都不劃算。”
“買賣若只講究劃算,那么沐家便坐不到今天的位置,比如這艘金風號,買得就很不劃算,可是現在天下誰人提起沐家,不想到這艘可與皇族比肩的金風號?而且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誠信。我輸了,愿賭服輸,便是誠信。”沐年華的語氣堅決,“麻煩言老了,與他們談一談。”
“若是沒有談妥呢?”老人冷哼一聲。
“那便讓他們殺了我。”沐年華說得誠懇。
“天下間敢殺沐家少主的門派不多,但恰恰上林天宮是一個。”老人回道。
“天下間敢忤逆上林天宮的家族更少,但恰恰我沐家可以是一個。”沐年華仰起頭,看著天上的朗星微微一笑。
第041章 舊事
第二日清晨。
南宮夕兒緩緩睜開了眼睛,她很久沒有一覺睡得這么香了,像是渾身的力氣都消散,整個人都飄在了云端之上,自由而又平靜,盡管她知道這是因為功力盡失的原因造成的,但仍然覺得很幸福。
因為她夢到了兩個久違的人。
一個是穿著一身白衫的美麗少婦,站在一棵桃花樹下,撐著傘沖自己的微笑。
另外一個則是個清瘦的背影,腰間挎著一把長劍,背對著她,正在上山。
是阿娘還有二師兄啊。
“師姐。”一個清朗的聲音忽然喚她,“你醒了啊,過來吃早飯唄。”
南宮夕兒用手撐著床板爬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看著面前正在喝粥的少年郎,困惑道:“我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
“一上船你就睡著啦。”蘇白衣笑道,“那邊奈落端來了一捧熱水,師姐你先洗漱一下,然后過來喝粥啊。我和你說,這船上的魚片粥真是絕了,我從未喝過這么好喝的粥。”
南宮夕兒下床走到那窗邊,拿起了一塊熱毛巾洗了一把臉后終于是清醒了過來:“奈落是誰?”
“說是每間天字房都會安排一個侍女,奈落就是負責我們的侍女,不過她不能進房間,只能在天字房的門口把東西給我們。天字房一共有四間,據說都住滿了。”蘇白衣回道。
“都住了什么人?”南宮夕兒坐到了蘇白衣身邊,端起了一碗粥,只見其中滿是雪白肥厚的魚片,舀了一勺放進嘴中,那魚片毫無半點腥味,放入口中就融化開來,和著那粥一口咽下,只覺得一股熱流在體內流淌開來,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師姐,這粥真是絕了。對了,你問其他房間都住了什么人。其中有一間從來沒開過門,就像里面沒有人一樣,還有一間住著一個穿得很像富家翁的中年人,沐公子叫他何先生,還有一間住著一個老頭,老喜歡拿著一把小刀剃指甲。”蘇白衣看著南宮夕兒一直閉著眼睛,似乎仍然回味那一口魚粥的美味。
“這粥有問題。”南宮夕兒忽然睜開了眼睛,“里面加了補藥,而且是十分名貴的補藥,或許這一碗粥遠比一張船票要來得貴,為什么?”
蘇白衣撓了撓頭,笑道:“我和那沐年華打了一個賭。”
“賭?”南宮夕兒一愣。
“然后我贏了。”蘇白衣有些得意地說道,“所以他答應了我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南宮夕兒微微皺眉。
“他保護我們的性命安全,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只要他還活著,就不允許任何人在這艘船上傷害我們。”蘇白衣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