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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叫趙遠山姑爺,大小姐如今都已經嫁他為妻,還能和離另嫁?自然就是楊家姑爺了。
“對了,我從彩荷處得知,小姐并未改名,依舊用原來的閨名,只銘哥兒改作平字,改成富陽人士,老爺是舉人,旁的就不太清楚了。”彩蘭想到彩荷告知小姐現在的身世,忙告知楊錦,以免拆穿。
“楊家祖籍本就富陽,何來改動,平安乃是銘哥兒的小名,叫楊平也自然。”楊錦點頭,這些平日聽到許會錯過,這會一連起來,就發現這定是姐姐特意改成這樣。
天知道楊嬋早已經換了芯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祖籍在哪,而楊銘滿周歲后一直被喚作銘哥兒,原身也早忘了,會娶平字,不過是盼著他平安,平淡的過一生,只能說,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姐夫他為人如何?”他游歷兩年,經歷家中巨變,見識到人情冷暖,早不是先前的公子哥楊錦,而是脫胎換骨的楊錦,不會因為身份而看人。
小戶人家不見得比大戶人家差,粗茶淡飯自有不如錦衣玉食好,各有長處和短處,端看是何人何種心態。
家中略有薄田,不愁吃穿,去年中秀才,說明也是飽讀詩書,無父無母,照做旁人會覺得命不好,在他看來姐姐不必做低伏小的伺候公婆,至于他那妹妹,長到后找戶好人家嫁了就是。
又是在水患瘟疫中救他姐弟之人,人品絕對不會太差,如此,什么三皇子?不如嫁給這鄉下秀才來的自在。
“奴婢只見過一兩面,并不知曉,不過從周邊打探得知,為人知禮,處事沉穩,是個良人。”彩蘭想了想,道。
“那便好。”楊錦勾唇。
離京前,他才聽聞三皇子要納翰林學士次女,定北侯幼女為側妃,這二人早前在京中就頗為有名聲,一個素有才女之名,一個以美貌著稱,且二人家世比同王妃,一看就是老圣人為三皇子添加的實力。
等日后三皇子登基為皇,這二人至少可得妃位,而且往后這樣有家世有才名的女子會越來越多。
若是姐姐嫁給三皇子,為皇妃之時需擔心三皇子能否成事,還得提防家中側妃小妾,為后時得管理宮務,每日對太后請安,還得管皇帝許許多多的女人和孩子,每月只只晚得見丈夫,每日提心吊膽,小心提防,高興不能大聲笑,傷心不能大聲哭,這樣的日子,他寧愿姐姐嫁給鄉下秀才。
既然姐姐捏造了新身份,他自然不會拆穿它。
翌日一早,楊錦便讓白術買了輛馬車,而后換上新衣,朝安溪鎮趕去。
楊嬋揉了揉眼睛,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今兒是平哥兒回來的日子吧?”
“不錯,我正打算去接他,把你吵醒了。”趙遠山小小心心的穿好衣服,不想還是把楊嬋給吵醒了。
“是我自己覺淺。”楊嬋打了個哈欠,起身穿衣服,“你今兒去鎮上小心些,我這幾日眼皮直跳,總覺著會遇上什么事。”
“不定都是壞事。”趙遠山笑笑,天氣漸暖,窗外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著,他倒覺得是好事。
楊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淺笑道:“是呢,定是好事才對。”心里打了自己嘴巴一下,這日子真是越過越迷糊了,大早上怎能說晦氣話,這要是被她奶奶知道,定會罵她。
江南四月天雨多,打開門,瞧著地上濕潤潤的,就知昨晚又下雨了,不過作為莊稼人,有雨才是好事,前兒種下的茄子,絲瓜什么的才能活。
燒火時,灶里突然響起轟轟聲,按著鄉下人說,會這么響就是有客人要來,前世楊嬋奶奶也同她說過這個,只她不太相信。
這不過是柴的問題,哪就扯到來客身上了。
這般想著,三人吃過早飯,趙遠山直接趕往鎮上去接楊平,小草陪著楊嬋一塊收拾碗筷。
“嫂嫂,喜兒讓我去她家玩,我可以去吧?”小草擦著桌子問道?
楊嬋皺眉,“你什么時候同喜兒這么要好了?”
喜兒是四嬸的小女兒,最像四嬸,那小嘴最會奉承人,可也最會埋汰人,經常東加長西家短,且很是勢力。
“我們一直要好。”小草小臉白嫩嫩的,淺笑道。
楊嬋掃了眼楊嬋頭上的銀鈿,沉聲問道:“今兒怎的戴上銀鈿了?”她是不是疏乎了小草的管教?
小草被楊嬋的突然變臉有些嚇到,愣了下,才道:“前兒喜兒上咱們家,在我屋里瞧見,說很好看,讓我戴著出去走走,定能讓村里姑娘都羨慕。”后面的聲音越來越小。
拉著小草到繡房,“小草,你想要別的姑娘羨慕你?”
小草忙搖著手,“不是的,是喜兒求著我戴上,說她跟在身邊也能沾光。”
楊嬋眸色暗了暗,拉過小草,嚴肅的說道:“小草,往日你交朋友,嫂子都不大過問,那是嫂子想要你自己學會看人辨人,不過當你真的錯了時,也會教導你。你來告訴嫂子,你可喜歡四嬸?”
“不喜歡。”小草搖頭。
“為何不喜歡?”楊嬋問道。
“四嬸平日愛說三道四,還愛貪便宜,聽人說,她還會偷呢!”小草湊近楊嬋,小聲道。
“站好。”楊嬋大聲呵斥一聲,嚇得小草眼眶都紅了,楊嬋也不管她,站起身,嚴肅的的看著她,“誰教你這么一副偷偷摸摸學舌的模樣,教你的禮儀都哪去了?”
“嫂……嫂子?”小草害怕的叫了聲。
楊嬋嘆口氣,“喜兒年紀與你相當,在你面上說上幾句好話,你就覺得她好了?她平日不也同四嬸一樣在你面前搬弄是非,你是不是覺著挺愛聽?她夸了你一兩句,便真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戴著銀鈿出去若是丟了或是招人嫉妒你又如何?你是不是覺著自己讀書識字很厲害?是不是覺著自己穿的比旁人好很驕傲,高人一等了?”言罷,楊嬋凝眉出去,留小草在原地抹眼淚想明白。
她已經九歲,許多事都該知道,之前教過她不少東西,竟然被個小丫頭沒多少計量的挑撥就弄混了頭,不知自己幾斤幾兩來了,往后還了得。
一直到趙遠山接了楊平回來,小草都沒從繡房出來,想來楊嬋那段話把小草打擊的不輕。
確實如楊嬋所言,自從回到家鄉后,她讀書識字,學了禮儀刺繡,衣服首飾都在村里獨一份,本就有些小孩子想要炫耀的心性,后來哥哥中了秀才,村里哪個見了她不夸,小朋友也是又夸又羨慕,漸漸便有些變了。
這些楊嬋先前就看出一些,只是一直沒說,直到今兒,小草竟然穿上新衣服,戴著銀鈿打算出去招搖,這才開始教育。
“小草姐姐呢?”平哥兒從牛車上蹦下來,問道。
牛是開春買的,家中沒頭牛總是不方便,就花了八兩銀子買了一頭壯牛,如此種田還是上趟小鎮都方便。
“在繡房,別去打攪你小草姐姐。”楊嬋撥著豆子,打算發豆芽吃。
四月份還沒多少蔬菜,只得拿豆芽充數。
“哦!姐姐,我這次考試又得了甲等。”楊平比之前長高不少,已經到楊嬋的腰部,再不能像以往抱著她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