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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信趙遠山,可是又怕他知道太多會惹事,隨即嘴角帶出一抹苦笑,從娶她為妻開始,她就已經給他帶了禍事。
“想必你之前就猜測到了吧?我和平哥兒是官宦人家的孩子,我爹……在這次水患中被牽連入獄,在那前一日,我娘得了風聲,便將我們姐弟送出城,不想馬夫見財起意,搶了錢財和我們身上的飾物,我求了許久才讓他放我們一馬,之后就到了破廟遇見你們。”楊嬋看了趙遠山一眼,見他竟半點不驚訝,心下了然,相比他也是這么猜的。
“前兒在鎮上遇到的叫彩荷,是我原先的貼身丫鬟,被鎮上的方員外買去做了小妾,今兒來找我的叫彩蘭,是我大弟弟的貼身丫鬟,她今兒來是告訴我大弟弟的消息。”想到楊錦,楊嬋又是紅了眼眶。
趙遠山皺眉,“我還有個大舅子?他怎么了?”
楊嬋點頭,“我們家姐弟三人,我最大,除了平哥兒,還有一個小我兩歲的大弟弟,叫楊錦,前年,他隨著他老師外出游歷,去年沒回家,這才躲過一劫,他現在在京城,日子過的有些拮據,病了竟都吃不起藥。”說到這,楊嬋不禁趴到趙遠山肩膀上,嗚嗚哭著。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大部分是因為她繼承了一些原身的感情,當然也有她自己的,卻不會如此傷心難過。
不能說她涼薄,畢竟一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陌生的人,她除了可憐之外,確實滋生不出別的情緒。
當然,在這古代能多一個至親,她也是開心。
“他病了?那我趕去京城,將他帶回來。”趙遠山見楊嬋這樣,心疼的不行。
“不成,此去幾千里路,就算你現在趕過去也沒多大用。我已經寫信給他,還帶了銀子,只盼那彩蘭是真的忠心,會將東西帶到。”楊嬋搖頭,遠水救不了近火,這么遠的路,趙遠山就算現在趕過去也來不及了。
趙遠山摟著楊嬋嘆氣,確實如此,突然想起周茂,“上回我去科考時不結識了幾位朋友,不如找他們幫忙。”
楊嬋立馬搖頭,“你忘了我和平哥兒的身份,怎么找他們幫忙。?”
且不說他那兩個朋友是否可靠,單就其中一人是知府親戚就不行,杭州城的知府,誰知道是哪一派的。
不,不管他是哪一派的,被找到她和楊平都會完蛋。
現在只能期盼東西被楊錦收到,并且他想法子到江南來。
☆、第46章 生死
只除了她家世沒真正告訴趙遠山外,大體事情都已經告訴了他,不過這些知不知道也無所謂,家都已經被抄了,知道又有何用。
總而言之,他現在已經知道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和平哥兒都是逃犯,輕易不能露面,以免被人發現。
說起來也是因為遇到趙遠山,他先前是讀書人,如今又中了秀才,不然她只找個普通人家,不說這容貌會惹來多少非議,就是銀錢也不敢拿出來多少,哪能像現在這般,如此隨意自在。
“其實這些我先前就有所猜測,你無需擔心,在這不會有事。”趙遠山摟住楊嬋。
“我擔心的不止這個,我嫁給你,怕是會影響你的仕途。”楊嬋抿了抿唇,心里難受,她知道趙遠山最大的夢想就是中進士,改換門庭,光宗耀祖,可是她?還像成為他這條路上的絆腳石。
“我說過,沒事。”趙遠山捏著楊嬋的下巴抬起,迫她看向自己,“且不說你會不會阻礙我,單我能不能中舉就是未知的事情。”
他考秀才花了近十年,中舉又得花多少時間?她一個內宅婦人,再加一個才五六歲的楊平,想要隱藏本就不難,人的忘性大,過個幾年,等她成為人母,楊平長大成少年郎,還有誰會記得他們。
而他本就不是天資聰慧之人,等到三十而立中舉就算祖宗保佑,屆時,根本不會注意眾多天才舉人中的普通舉人。
至于進士,那是他的夢想,其實心底下連他自己都沒有信心。
每年有多少秀才不能中舉,又有多少舉人不能中進士,熬到白頭的比比皆是,就算中了進士,又有多少人分配到官職?只能在京中等待分配,還不定是偏遠不毛之地,到時還不如在家鄉做個舉人。
許是趙遠山的話起到作用,憂愁了一整天的楊嬋終于受不住,湊在他肩頸除沉沉睡去,只她眉間微微皺著,能看出她睡得并不踏實。
平靜沒幾日,就被門外激烈的敲門聲給打破。
“你是?”楊嬋想了一下,這不是上回彩荷帶在身后的丫頭?
“總算找到您了,快跟我走,我們家姨娘想要見您?”小丫頭不由分說,拉著楊嬋就跑。
跑了快兩三百米,楊嬋才反應過來,一把甩開她的手,“你這丫頭倒是好笑,無端說什么姨娘想見我就拉我過去,我怎就知你家姨娘是何人了?”
彩荷沒和她商量就暴露她的消息,這她還沒弄仔細呢,這時候來一冒冒失失的丫頭,誰知道是不是陷害她?亦或是這丫頭被方員外的正房或是其他小妾收買,她如何能信。
小丫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我們姨娘就是上回同您在鎮上見過面,還一塊去過酒樓的那位,姨娘今早突然肚子疼,還血流不止,大夫說孩子保不住了,若是止不住血,連姨娘的命也保不住。”
“那你這會就該呆在她邊上照顧她,怎地跑來找我來了?”楊嬋很懷疑。
“那是因為姨娘叫我來找您的,說想見您一面。”小丫頭急的滿頭大汗,正想著再拉楊嬋,就被后邊滿臉陰沉的趙遠山嚇得往后退了幾步,“求求您,姨娘可能不行了,就想見見您。”
楊嬋愣了一下,隨即側頭同趙遠山道:“我便去見上一面。”到底伺候她一場,當初閨閣中,彩荷嬌憨的模樣歷歷在目。
再說方員外一個鄉下土財主,總不能和朝廷牽扯上關系,去一趟也無妨。
“不行,我與你同去。”趙遠山搖頭,讓楊嬋一個人過去,他不放心。
匆忙將兩個孩子托付給二嬸,夫妻二人趕到村口,方家的馬車正在那等著。
兩人走得急,連衣服都來不及換,趙遠山還嫌楊嬋太招人眼,方員外那老色鬼,最是貪色,這是安溪鎮都皆知的事情。
正好他的手沒洗,抬手在楊嬋白嫩的臉上擦了擦,“怎么都是汗?”
“許是方才跑得。”半點不知的楊嬋還抬手擦了擦,這可好,將趙遠山之前擦在她臉上的泥灰給抹開了,更加的臟。
坐在一旁的小丫頭有心提醒,就見趙遠山一記冷眼過來,立馬縮回角落當鵪鶉。
馬車不過二十多分鐘就到了方員外家,絕對算的上快馬加鞭了,一路顛簸的楊嬋快要吐出來,下車時,臉都已經白了。
小丫頭過去同門房說了一句,那人便開了門讓他們進去。
楊嬋掃了一下,在這鎮上還算不錯的宅子,不過也只能算不錯,只看了眼就沒興趣再欣賞。
后宅之地,趙遠山一個男子不好入內,在前廳就被一個管事模樣的人攔住招待,楊嬋只得一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