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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那個時候遲越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手臂被玻璃劃出的小傷口基本看不見了,只有兩道比較深的還留著痂,頭上的傷口可以被留長的碎發遮住,臉蛋也再次回春。
等拆掉腿上的石膏和身上的肋帶,又在醫院拍了片觀察了一天,他的左腿已經基本恢復,正常走路幾乎看不出毛病,但那幾根倒霉的肋骨還沒完全愈合,建議他回家之后有事沒事也帶著胸帶,免得一個不留神錯位。
做完一套檢查,又結清了費用,遲越趁溫降不在的時候提前把教材寄了回去,這才收拾好行李,在周六早上等溫降接他回家。
家里還是老樣子,只是后院的泳池沒有他看著,已經不知不覺發起綠來,加上國慶過后,天氣漸漸轉涼,兩人索性忍痛放了池水,迎接秋天的到來。
回家之后的日常和之前相比也沒什么變化,就是洗澡更方便一點,但他現在做什么事都得0.5倍速,不能有大動作,一時半會兒也上不了學,就是在家待著,不抱什么希望地從地理必修一開始看起,完全算不清高中這兩年他到底缺了多少功課。
直到黑板上的選考倒計時歸零,十月二十八日,為期三天的學選考總算如期舉行。
就連崔小雯都記得考試這件事,前一晚還打電話過來祝溫降考試順利,又猶豫地提起之前手術費的事,說先還一半,明天就在支付寶上轉給她。
似乎是因為那個人做了手術也沒治好,喝酒喝得更兇,又在外面欠了賭債,在逼她把那套用來收租的房子都賣掉。
溫降從這個學期開始就沒再收到過生活費,八月底交學費的時候,崔小雯確認過她不會再回去住寢室,幫她把宿舍也退了,這樣一來就能省下一千五百塊的住宿費。
溫降當時在電話里聽她又提起錢的事,半是覺得難受,半是怒其不爭。加上明天就要考試,她不想在這種節骨眼上影響的心情,沉默良久后告訴她:“媽,這錢你不用還了,自己好好存起來,別再被那個人拿出去賭錢了,到時候債越欠越多,他總有一天會被要債的人拿刀砍掉手的。”
崔小雯聽到這話,頭一次對自己的女兒生出了拿人手短的感覺,對她那句砍手的刻薄話,連“胡說什么呢”這幾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訥訥地開口應好,又祝她考試加油。
溫降掛斷電話,聽她的語氣就知道這錢肯定還是留不住,把手機放回床頭后沉默了一會兒,揉揉額頭,摒除雜念,關上燈睡覺。
第二天她起得比平時更早一些,還難得奢侈地點了豆漿油條的外賣,煎了兩個雞蛋,給自己湊了一百分的好寓意。
而遲越自從住院之后就莫名其妙變成了老年人作息,夜里缺覺,自覺起床蹭了她一頓早飯,在她檢查完最后一遍考試用具、背上書包出發時把她送到了樓梯間,拍拍她的肩膀道:“考試加油。”
溫降看著他,有一瞬間欲言又止,想讓他也帶上2b鉛筆和0.5mm的中性筆和她一起去考場,但今天顯然不是時候,他的傷還沒好,心情……也還沒準備好。
最后所有想說的話只是化作一聲輕嘆,點點頭道:“好,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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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的這三天學校取消了晚自習,每天考完試就可以回家。但溫降幾乎陷入了某種封閉狀態,第一天考完了歷史,回來后便鉆回房間看了整整一天的時政熱點和政治大綱,連出來吃晚飯的時候都神情肅穆,時不時就放下筷子,緊皺眉心背誦起來:
“……由于李嘉圖把商品生產看成水恒的,所以他無法理解價值所體現的商品生產者之間關系的特殊性。由于解決不了價值規律與勞動和資木的交換規律之間的矛盾,以及價值規律與等量資本獲得等量利潤的規律之間的矛盾,李嘉圖體系最終走向了解體……”
看得對面的遲越目瞪口呆,發現她現在就跟個沒有感情的女特務似的,正在做執行任務前的最終準備。
她這一認真,他當然也不敢在她面前嬉皮笑臉,這幾天不光停了游戲,在家連走路都要小心自己的腳步聲,生怕有一點差池影響她考試。
直到第三天,溫降上午要考地理,下午考英語,提早一個小時出門時便告訴他自己今天不回來吃午飯了,讓他自己解決。
遲越當時端坐在沙發上應好,直到樓下的電子鎖發出上了鎖“滴滴”聲,才放下手機站起身,到更衣室脫掉身上的睡衣,扣上肋骨帶,換了件寬松的衛衣出門。
……
外語考試下午四點結束,遲越提早了二十分鐘交卷,趕在溫降回到家之前換回睡衣,做賊似的把今天穿過的衣服都堆進衣帽間,重新在沙發上坐下。
只是看時間還早,他想到今天考試的題目,抽出沙發縫里的地理必修一,憑借記憶找到那張洋流圖,發現南極洲和南美洲夾縫中的那道洋流還真是條寒流,但他當時以為這題沒這么簡單,排除了d,在ac中胡亂選了一個。
遲越不悅地輕嘖了聲,把書擱到自己的大腿上,“刷刷”翻到底也沒找到卷子上那張美國自然帶分布圖,便把書重新插回沙發縫,又從坐墊下掏出地理必修二。
這兩題他倒是蒙對了,印象里東北那一片都是溫帶落葉闊葉林氣候,還記得落基山脈上都在放牛,暗暗松了口氣。
正準備把書再往后翻翻,樓下的密碼鎖突然響起解鎖的“滴滴”聲,嚇得他第一時間合上書,塞到沙發的靠枕后,又打開電視,把無處安放的腿擱到面前的茶幾上。
誰知道溫降上樓之后,張口就是一句:“你今天出門了?”
“咳、咳咳咳……”遲越差點被嗆死,一時半會兒想不起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馬腳,咳得胸口的傷都隱隱牽痛,片刻后才擠出一句,“沒有啊,我出什么門?”
“可是早上我出門的時候,你那雙白色的球鞋還在樓梯間的,現在回來就不見了……是李阿姨今天來過嗎?”溫降一邊放下肩上的帆布包一邊道。
“呃……”遲越其實不太會撒謊,抿了抿唇,只能胡扯,“我今天出門倒垃圾了。”
“倒垃圾?”溫降本來還沒起疑心,聽到這句才感覺到不對勁,問,“門口不是有你的拖鞋嗎?”
遲越再次語塞:“就……太久沒穿那雙鞋了,下去找了找。”
溫降啞然地眨眨眼,不知道他到底在瞞些什么,想了想問:“你今天傷口沒事吧,不會是崩開了吧?”
她下意識以為他是偷偷去醫院了或者怎么,壓根沒往考試那方面想。
“沒事,傷口挺好的,”遲越聽她主動轉移話題,趕忙搪塞過去,“你呢,今天考試怎么樣?”
“還行吧,這次試卷出得中規中矩,沒什么怪題,就是我的英語聽力聽得太少了,還是有兩個不確定,”溫降想到這兒,懊惱地鼓了鼓臉,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又道,“算了,都考完了,就不說考試了,明天能在家休息一天呢。”
“休息一天你想干什么,想出去玩嗎?”遲越問。
“就你現在這樣老弱病殘的,能去哪兒玩啊?再說好不容易休息,我就想待在家睡睡覺……”溫降說著,仰頭靠在靠枕上,長長松了口氣。
遲越看著她,想說他今天出門挺方便的,哪有老弱病殘這么夸張,但面上只是學她的樣子陷進沙發,悠悠應道:“好吧,都聽你的。”
作者有話說:
遲小狗每天背著老婆鬼鬼祟祟
第47章 、降溫
學選考結束后, 學校里短期呈現出一派軍心渙散的場面,學生們都暫時把精力放回到學習以外的事,一則小道消息便不脛而走。
原來他們學校敖飛建那群人這段時間都沒露面是因為被外校的人修理了, 據說是因為在酒吧吃霸王餐,被社會上的大哥打得很慘, 十多個人都干不過對面,有個人頭都被打破了, 縫了十幾針,他媽媽還找上學校哭訴, 但因為是跟外校的打, 學校都管不著, 最后只象征性賠了幾千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