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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半天才回來,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了裝蔬菜用的密封袋,從制冰盒里倒出一大堆冰塊,里外套了三層,怕到時候冰塊化了漏出來,垂手遞給她。
溫降接過那袋冰,道了聲謝,老老實實敷在自己臉上。
好在現(xiàn)在外邊的天氣已經(jīng)超過三十度,冰塊不算凍手,發(fā)腫的臉頰被這樣一貼,一切躁動都鎮(zhèn)定下來,確實舒服不少。
遲越在沙發(fā)上坐下,轉(zhuǎn)頭注視著她。
她現(xiàn)在這副歪著腦袋貼著冰塊的樣子,乖順得跟兔子似的,完全讓人想象不到她剛才強硬地把一個大活人拖出家門的樣子,兇得很,力氣也大,怪不得平時能吃兩個人的飯。
遲越回想起剛才的那一幕,也不知道為什么,竟然不像原先那樣憤怒,只覺得荒唐。
面上忍不住低嗤了聲,笑話她:“想不到你還挺能打?!?
“……”溫降自知理虧地咬咬唇,想說她才不想跟人打架呢,剛才那只是迫不得已。
等再移開目光時,遲越眼底的思緒變得有些復(fù)雜,又補充道:“但是別再有下次了,我皮糙肉厚沒什么,你受傷了不好……”
雖然他具體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好,但反正就是不好,他看了不舒服。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這么直白地開口關(guān)心她,溫降眨了眨眼,瞥向他被藥水涂成姜黃色的胳膊,又覺得好笑又覺得鼻酸。
明明他才是細(xì)皮嫩肉的那個,什么皮膚過敏,蕁麻疹,被指甲劃一道就腫得這么厲害。
但這句腹誹她沒說出來,只是抿抿唇,鼓起勇氣告訴他:“你也是……不要再為剛才那種人生氣了。不管她生多少個孩子,她也不會是個好媽媽……你媽媽肯定比她好一萬倍?!?
遲越聽到這句,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濃黑的眼睫垂落,臉上的表情霎時黯下來。
良久后,才微不可聞地應(yīng)了聲:“嗯?!?
作者有話說:
嗚嗚,今天是可憐修勾,不過誰叫遲小狗有老婆可以貼貼,也沒那么可憐了。
第25章 、降溫
給木香用的肥料到家后, 溫降就成了勤勤懇懇的花匠,每天對著那株營養(yǎng)不良的花晨昏定省地伺候著,遲越有時候看她晚自習(xí)一回來就跑去院子, 過了一會兒又跑回來告訴他:“又長出來好多花苞!你要不要看看?”
遲越只是在沙發(fā)上躺著,想也不想就搖搖頭, 反問她:“你怎么這么閑?”
他總是喜歡用這話嗆她,好像每次把她堵得沒話說他就覺得高興了。溫降聞言, 悶悶哼了一聲,合上玻璃門, 坐回到茶幾邊的小板凳上。
然而隨著春日將盡、夏日到來, 那樹黃澄澄的木香花真的開始一束束綻放, 雖然沒有印象中那樣盛大,但鮮綠映著鵝黃,風(fēng)一起,枝葉沙沙地晃動,整個院子都淡淡地飄著香。
除了木香,她的水肥還養(yǎng)活了不少雜七雜八的草籽,沿著墻角長出一小片三葉草和不知名的藍(lán)白小野花, 雖然不怎么好看,至少是生機勃勃的。
等到整個荒蕪的庭院都冒出一茬綠色,六月結(jié)束, 暑假就開始了。
對于遲越這種不上學(xué)的人來說, 幾乎沒什么時間觀念,要不是天氣一天天熱起來,他甚至記不太清現(xiàn)在是幾月。
直到溫降在家休息了兩天后, 突然收拾起了行李, 告訴他:“我吃完飯就要回家了。”
遲越當(dāng)時正麻木地吃著炒面條里的豆芽, 聞言愣了愣,抬起頭來:“為什么回去?”
“放暑假了啊?!睖亟当凰麊柕妹恢^腦。
“我知道放暑假了,”遲越橫她一眼,又問了一遍,“放暑假為什么一定要回家,你家住得比這兒舒服?”
溫降咽下自己嘴里的東西,回答:“我媽媽催我了,放假回去我要幫我弟弟輔導(dǎo)作業(yè),一直住在這里也不太好……”
雖然話是這么說,她在這兒都住了兩個多月了,不僅毫發(fā)無損,還被養(yǎng)得白白嫩嫩,崔小雯一早就放下了心,從剛開始的一天一個電話變成后來的一周一個電話,直到兩天前才問她暑假回不回家。
遲越聽到這句,沒再說什么,良久后才想起來蹦出一個“哦”字。
既然是她家里人發(fā)話,他就沒有阻攔的余地了,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倒也沒那么想讓她暑假也呆在這兒。
溫降瞄了一眼他的臉色,小幅度地點點頭,也沉默下來。
其實崔小雯那通電話的言外之意很明白,就是她不回去也沒關(guān)系,但她回家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要去奶茶店打工,這事不能讓遲越知道。
因為像他這種何不食肉糜的人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數(shù)落她,問她是不是吃飽了撐著,挖苦完一通再往她支付寶里打錢,讓她別干了,她不想這樣。
說到打錢,他這兩個月真的履行了之前的承諾,又給她轉(zhuǎn)了好幾萬。那些錢每天放在余額寶里都有四塊利息,數(shù)字一長串地擺在那兒,讓人毫無實感,所以溫降從沒想過去動它們。
可能是把錢都打給她了,遲越的口袋被掏空,這幾個月幾乎沒再跟那群混混來往,出門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只有入夏那陣子熱得沒衣服穿,跑出去亂買了一通,還莫名其妙給她也買了一堆夏裝,讓她趕緊把那幾件已經(jīng)從白色洗成灰色的校服丟掉。
但溫降偶爾還是會聽見他對著手機上的消息輕罵,不耐煩地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看她的視線落過來,便沒好氣地睨著她:“干什么?”
“又是森駿他們嗎?”溫降問。
遲越含糊地應(yīng)了聲,放下手機,很快又改口:“也不算吧,是敖飛建他們,森駿走了。”
“走了?”溫降愣了愣,反應(yīng)過來,“他畢業(yè)啦?”語氣明顯帶上一絲喜聞樂見。
“嗯,”遲越又應(yīng)了聲,把頭往后靠了靠,愜意地回,“找了個廠打工去了,離學(xué)校十萬八千里,以后估計不會再回來混了。”
雖然還是時不時發(fā)消息敲他一筆,想要買點煙酒吃喝,但他前幾天不耐煩,問來了他工廠的地址和老板的聯(lián)系方式,往他那兒一發(fā),就把他微信給刪了,對面也乖乖地沒在蹦跶。
森駿不算真的白癡,知道遲越的那串電話號碼是在警告他,真把他問煩了告敲詐一告一個準(zhǔn),很有可能讓他丟了工作,也只好忍痛撕了這張長期飯票。
溫降聽到這個好消息,臉上的表情頓時明媚不少,動了動筆尖,又問:“所以現(xiàn)在那群人……認(rèn)敖飛建做大哥了嗎?”
雖然她很不想說出“大哥”這種詞,在她看來那群混混每天拉幫結(jié)派地挑架很弱智,互相喊x哥也挺傻的,可是除了這種說法,她找不到別的話替代。
遲越聞言,在沙發(fā)上舒展長腿,輕輕挑眉:“我不是大哥嗎?”
溫降盡管很想忍住,但嘴里已經(jīng)條件反射地“呵”出了聲,想不笑話他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