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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降在本子上列了一條時間軸，標(biāo)記出每段時間最重要的事情，一直寫到二零二零年六月才停筆。

她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晚自習(xí)結(jié)束的鈴聲恰好響起，這才收拾書包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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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眼又是周末。

夏日將至，天氣一天比一天熱，遲越家的空調(diào)開啟了二十四小時不停轉(zhuǎn)模式，讓人不禁暗暗肉疼他家的電費支出。

但五月的清晨還是涼爽的，自從溫降半個月前在陽臺曬衣服的時候瞥見院子里那株枯了許久的木香發(fā)出了新葉，綠得澄澈又明媚，在陽光下招展著，起床后就總要去院子里澆澆水背背書。

直到今天一早，她推開落地窗一看，那株木香已經(jīng)蔥綠一片，幾天前看到的那朵嫩黃色的花苞也綻開不少，靠近就能聞到幽幽的淡香。

溫降見狀趕緊提上水壺去澆水，中途繞過院里空蕩蕩的大泳池，發(fā)現(xiàn)邊角又堆起了落葉，太久沒有請專人打理，池底的藍色瓷磚蒙了層灰，在陽光下顯得有些黯淡。

澆完了水，溫降琢磨著都五月了，這株木香才開了第一朵花，估計是太久沒人照料營養(yǎng)不良，便拿出手機，蹲在樹影下搜索木香要施什么肥。

網(wǎng)上的養(yǎng)花須知才看到一半，身后傳來推門的動靜，溫降轉(zhuǎn)過頭，就看遲越滿臉沒睡醒的樣子，被外面的陽光刺得瞇起眼睛，直到找到院墻下蹲著的她，皺眉提問：“你在干嘛？”

溫降趕緊站起來，示意他自己今天的最新發(fā)現(xiàn)：“你快來看看，這兒開花了！”

遲越瞥見她身側(cè)露出來的澆水壺，總算知道她到底無聊到什么程度了，頓了頓，勉為其難地換了雙拖鞋，邁開長腿走近看了一眼。

木香枝條在院墻上錯綜盤桓，葉子已經(jīng)很綠，從頭頂光艷地墜下來，然而花只開了這一朵，孤零零地銜在枝頭，是幼鳥羽絨似的暖黃色，還沒完全綻開，寒磣得很。

遲越垂了垂眼，想起很久以前，院子里還是有很多花的，最多的是玫瑰和繡球，春夏時節(jié)繁花似錦，只是大多活不長久，稍不注意就生蟲、開敗、腐爛，后來請人統(tǒng)統(tǒng)拔干凈，鏟走，貼上草皮裝模作樣。

然而只有這一墻花是年年都會開的，一入春就會從墻頭瀉下蔥蘢綠意，很快結(jié)出擠擠挨挨的花苞，在春光里黃燦燦地閃爍，開得轟轟烈烈。

只是再強韌的生命力，徹底沒人照料之后，花就一年開得比一年少了，直到今年，他都快忘了這是株會開花的樹。

再抬起頭時，遲越側(cè)過臉問她：“這是什么花？”

溫降沒想到他真會感興趣，彎起眼睛回答：“木香花，我剛才在網(wǎng)上買了一點磷鉀肥，一周施一次，不過好像買得有點遲了，不知道還能不能讓它趕上春天……”

話到最末，無不遺憾地仰頭看著這一樹綠葉。

“……哦。”遲越應(yīng)了聲，被這句“趕上春天”聽得有些出神，過了一會才撇開這絲異樣的觸動，換了個語氣問她，“你怎么這么閑，還有功夫施肥，考試不是才考差嗎？”

“……”溫降一時語塞，悶悶鼓了鼓臉，提起水壺繞過他就走，一早的好心情都被這句話給毀了。

始作俑者慢吞吞從身后跟了過來，問：“你要去做早飯嗎？”

溫降忍不住嗆了他一句：“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你出門忘了拉窗簾，被亮醒的。”遲越總算等到她問這句話，冷聲回答。

“哦……對不起。”溫降腳步微頓，這才想起自己剛才看見花開了太興奮，拎著水桶哐哧哐哧就過來了，忘了幫他把窗簾拉上。

臉上不由浮現(xiàn)出一絲窘意，溫降轉(zhuǎn)頭瞄了他一眼，換了副友善的語氣問他：“那早餐你想吃什么？”

“餛飩，不要湯，像之前那樣拌起來的，”遲越最近吃了很多頓她做的早飯，這次答得流利多了，不忘補充，“但是不要再往里面放豆芽了。”

“可是不放豆芽吃起來會很膩。”溫降低頭換了拖鞋，告訴他。

“我不覺得膩。”遲越反駁。

“那就放黃瓜絲吧，”溫降從善如流，在他開口反對之前又保證，“我會幫你把皮削得干干凈凈的。”

“……”遲越被她阻斷后路，無話可說。

好在比起西藍花，削了皮的黃瓜還不算太惡心。

他一早起來還沒來得及喝水，跟著溫降進廚房之后，就被迎面而來的燥熱撲得難受，抬手幫她把空調(diào)打開，從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就往下灌。

溫降被他的動作看得眼皮直跳，開口提醒：“你怎么一早起來就喝冰的，這樣胃會受不了。”

“嗯嗯嗯，你說得對……”這些話遲越已經(jīng)聽李阿姨念過一萬遍，早就有免疫力了，答得滿不在乎，垂手放下礦泉水。

溫降結(jié)舌，忍住對他翻白眼的沖動，把他從冰箱面前趕開，從里面拿出早餐要用的食材。

廚房的溫度還沒降下來，遲越也不想礙事，收回腿就準(zhǔn)備往外走。

然而臨走前又被溫降叫住：“你要去哪兒？”

“客廳。”遲越頓了一下。

溫降又問：“你去客廳干什么？”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摸清楚了他的作息，要是早上起得太早，沒有精力打游戲，只會躺在沙發(fā)上望著落地窗發(fā)呆，無聊得很。

果然，遲越?jīng)]什么事可干的，只回答：“去睡覺。”

“那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溫降順勢提問，反正他閑著也是閑著。

遲越皺了皺鼻子，語氣不善：“干嘛？”

“你能不能幫我把玉米剝一下？這樣會快一點。”溫降抿起嘴角，對他露出一個靦腆的笑，一邊把手里黃澄澄的玉米遞過去。

頓了頓，才看他擰著眉心接過，臉上還帶著一絲困惑，不放心地歪歪頭，和他確認：“你應(yīng)該會剝吧？不會就算了，我可以自己來……”

“……”遲越?jīng)]想到自己不過是煮壞了一次餛飩，這人就真把他當(dāng)白癡看，惡狠狠飛給她一記眼刀，到抽屜里找到一個白瓷碗，推開門到餐桌前坐下。

溫降早就發(fā)現(xiàn)他是個好說話的人了，在一旁討好地補充：“謝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