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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陽光被厚實的窗簾擋在外面,只濾進稀薄的微光,遲越閉了閉眼,努力平復呼吸,這才感覺到自己頭痛欲裂。
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片刻后他才想起來頭痛不是因為剛才的噩夢,而是因為昨晚喝了酒。
他的酒量不算太差,但昨晚被那群人紅的白的一通亂灌,沒幾杯就醉倒了,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家的。
宿醉的感覺和發高燒很像,惡心,想吐,頭昏腦漲。遲越慢吞吞地撐著沙發扶手坐起來,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就聽某人突然“蹬蹬蹬”跑過來,殷勤得讓人害怕:“你醒啦,還難受嗎?要不要喝點水?”
“?”遲越下意識往后仰了仰,一時半會兒還沒回過神,皺起眉心看著她。
溫降看他不答,又走近了一點,擔憂道:“還是很難受嗎?”
遲越側身避開她,宿醉后身上的酒味熏得自己都嫌惡心,不想被她察覺到,聲音沙啞地回了句“不難受了”,一邊匆匆站起身,從沙發另一頭繞過她,開門進浴室。
溫降沒料到他突然恢復了精力,愣了片刻,才慢半拍地回答“那就好”,轉頭去廚房給他泡蜂蜜檸檬水。
只是看到他剛才的反應,她不確定他還記不記得昨晚的事,也不知道他要是記得的話、會有什么感覺,是會嫌棄她多管閑事,還是會像她現在這樣……覺得很不好意思。
溫降光是想到他們昨晚在沙發上那樣抱在一起,就覺得臉上發燒。
但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擔心。
她昨天晚上,好像不小心聽到了他的秘密,那本來是她不可以越界的地方。
……
遲越洗完澡出來已經是大半個小時后,昏漲的腦袋讓熱水一澆,總算清醒不少,也驅散了耳邊殘存的噩夢,自覺循著家里飯菜的香味過去吃飯。
桌上已經準備好了三菜一湯,溫降把檸檬水放到他手邊,在他對面的位置上坐下。
自從她住進來之后,遲越點外賣的次數就直線下降。溫降不會眼睜睜看李阿姨帶過來的食材放壞,總要想方設法吃掉,他吃了好幾年外賣,早就膩了,偶爾到她這兒蹭頓飯,換換口味也不錯。
他們倆已經在一起吃過很多頓飯,大多數時間都相安無事。但怪異的是,今天這人坐下之后就時不時抬眼瞄他,盡管已經在努力掩飾,偷看的伎倆卻依舊拙劣,沒一會兒就被他發現了,偶爾還會對著他露出一絲復雜的眼神,盯得他食不下咽。
遲越雖然知道這個笨蛋的腦回路有時候會走得很偏,但被這么連續持久地盯著還是頭一遭,下意識想要回想自己昨晚喝醉回家后到底都做了什么,但完全沒有印象,只知道睜眼已經是天亮。
當下不免懷疑自己昨晚在她面前發酒瘋了,僵硬地放下手里的筷子,問她:“干嘛用這么惡心的眼神看我,我臉上有鬼畫符?”
溫降本來還以為自己的偷看很成功,冷不丁聽他開口,嚇得打了個嗝,趕緊搖搖頭。
然后迎著遲越愈發摸不著頭腦的神情,急中生智地動手給他舀了一碗上湯西藍花,推銷道:“你吃點這個吧……很有營養的。”
她看他現在的反應,八成是完全不記得昨晚的事情了,暗暗松了口氣。
遲越收到那碗綠油油的湯,甚至不愿意動手去接,給了她一個“你瘋了”的眼神:“不要。”
“可是你只吃肉營養不均衡,就吃兩小顆也行啊。”溫降想起李阿姨之前對她的囑咐,接著勸。
“不均衡就不均衡,死不了。”遲越把湯碗放到一旁,答得無所謂。
溫降早知道他是個油鹽不進的脾氣,悶悶嘆了口氣,想了想,使出最后一招:“你就吃一點吧……我做飯很辛苦的,早上七點多就起來了。”
“……”遲越眉心一皺,沒想到她還會道德綁架這招,抬頭定定地看了她三秒,想說她七點起來的早飯又不是給他做的,再說她本來就天天七點起床。
但沒等他開口,溫降已經放下了筷子,對著他雙手合十,眼神無比真誠。
遲越簡直讓她這一出給氣笑了,動手把筷子扎進湯里,警告她:“就這一次,下次別再做了。”
溫降第一時間彎起眼睛,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遲越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惡狠狠地戳起碗里的西藍花,兩顆一起塞進嘴里,囫圇嚼了兩口就咽下去了,根本沒認真嘗味道,大腦已經自動判定它難吃得要命,一邊端起檸檬水“咕嘟咕嘟”往下灌。
溫降看他吃飯如受刑,輕抿了抿唇,道:“要不你告訴我你愛吃什么蔬菜吧,我下次給你做。”
遲越的臉再次拉下來,冷眼睨著她,想不通這笨蛋今天吃錯什么藥了,膽子變得這么大,非要逼他吃蔬菜。
“想不到嗎?”溫降咬了咬唇,試探地問,“那下次還做西蘭花?”
“……”遲越光是聽到“西藍花”三個字就想吐,深吸了一口氣,捏緊手里的筷子,“娃娃菜吧,或者茭白,反正不要看起來這么綠的,惡心死了。”
“哦……”溫降沒想到他是因為這個理由不愛吃蔬菜的,差點撲哧一聲破功,忍著笑點點頭道,“好,我記住了。”
遲越只是白她一眼,懶得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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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很快結束,溫降回去上學后,遲越一天只有早餐是正經吃的,起床后去廚房熱一熱溫降給他留的東西,唯一的好處是不用再頓頓受到娃娃菜的折磨,免得他直接被她超度。
只不過某人星期一晚上放學回來臉就拉得老長,看到他連句問好都沒有,把書包悶悶摔到地毯上,就坐下來悶頭寫作業。
遲越被她這丟書包的動靜看得愣了愣,默默調小游戲音量,瞥她一眼。
溫降趴在茶幾上完全不理他,下巴枕著手背,嘴撅得能掛油瓶,
遲越看她正煩著,也不想打擾她,收回目光繼續打游戲。
只是過了一會兒,他又看她一眼,想起來提醒:“李阿姨燉了桃膠銀耳湯,在廚房。”
溫降搖搖頭:“我不喝了。”
遲越這才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這些湯湯水水她平時明明能喝三大碗,皺起眉心問:“你怎么了?”
溫降還是搖頭,沒心情跟他解釋。
遲越更納悶,暫停游戲放下手柄,俯身在她眼皮子底下打了個響指:“學校里誰欺負你了?這次是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