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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才剛浮現,遲越看見她的表情,像猜到她在想什么似的,清了清嗓子,盡量不那么刻意地開口:“不是嫌棄你,你不是還要寫作業嗎?做飯太麻煩了,外賣快一點。”
“……哦?!睖亟德牭竭@個解釋,歪了歪腦袋,安靜片刻便重新握起筆,寫她的數學題去了。
外賣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家,遲越點完后放下手機,轉頭看了她一眼,突然發現自己無所事事。
雖然一直都是這樣,每天在家里除了打游戲就是睡覺,可現在身邊多了一個人,這種無所事事的感覺便越發強烈。
于是下意識去找沙發上的手柄,手指握上電視遙控時,又停下了,想起來有人在寫作業,即便把聲音關掉,電視大屏上的畫面亂飛,還是會打擾到她。
想到這兒,遲越放下遙控,完全不知道該干什么,更覺得心煩。
左手習慣性地摸了摸剛才隨手丟到一旁的外套,找出一包煙來,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一下午沒抽煙了,怪不得心浮氣躁。
遲越俯身從茶幾抽屜里找到打火機,“啪嗒”響了一聲,還沒點著,就看溫降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還是第一次在這么近的距離下看他抽煙,煙盒是黑色的,上面的圖案在他細長的指間閃動著藍綠的微光。遲越并沒有把煙咬在嘴里再點燃,而是先用指腹抵著白色煙支借火,直到察覺到她的視線,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頓了頓問她:“你也想抽?”
“?”溫降睜圓了眼。
遲越話一出口就抿唇輕咳了聲,知道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本來只是覺得別扭,他在家抽個煙還要看她眼色,想到不好讓她聞二手煙,生生放下了打火機。
可這救急的一句“你也想抽”問出來之后,顯得他更像個傻x,就溫降這樣的,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抽煙。
果然,面前的人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她一拒絕,氣氛比剛才還要尷尬。遲越把手里的煙收起來,安靜片刻后,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語氣:“那你不如趕快學,與其吸二手煙,還不如吸一手的。”
“……”溫降聽到這句何不食肉糜的話,無言以對。他手里的煙一看就不便宜,她每天連吃飯都緊巴巴的,怎么可能在這種地方花錢,更何況吸煙有害健康,她不想這么早就折壽。
遲越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光是看她那副樣子,眉眼間的無語凝噎都快溢出來了,只能心煩意亂地起身,越過她推開客廳的落地門,到院子里抽。
溫降沒料到他會特意避開自己抽煙,目光循著他的身影往外看去,看了一會兒,總覺得有些奇怪。
雖然是日暮時分,但畢竟是明媚的春季,遲越的庭院里卻沒有半分顏色,在漸暗的天光中顯得分外蕭條。
等到他指間細白的煙霧因為一陣風逸散開,墻角枯敗的木香也簌簌顫動起來,映著他瘦高的背影,看得人的心輕輕揪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么,他看起來,好像總是不開心。
……
一支煙抽完,遲越又在院子里吹了會兒風,最后提著一大包麥當勞回來。
靠近時,溫降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纏繞著的薄荷與煙草的味道,并不難聞,只是有些冷冽,呼吸間沁得肺里也跟著發涼,像是剛從冬天走回來。
等他把東西放下,低聲提醒了句“吃飯了”,溫降便乖乖把面前的試卷和筆收到一旁。
誰知道桌面才剛騰出來,就看他“啪啪”往自己面前放了兩個漢堡,又“刷刷”放了兩盒麥樂雞和薯條,最后是兩杯冰可樂。
她本來還不覺得奇怪,直到他盤腿在身邊坐下,又從大紙袋里拿出和她一模一樣的套餐擺在面前,只不過是一人份。
溫降傻眼了,看著自己面前的一大堆東西,張了張口:“這些……都是給我的?”
“嗯,”遲越應了聲,不覺得有什么問題,“你不是飯量大嗎?”
“我……”溫降聽到這句,簡直欲哭無淚,她之前只是怕浪費而已,倒也沒辦法頓頓吃這么多。
可現在騎虎難下,她不好意思拒絕,只能對他道謝,打開包裝紙開始悶頭啃漢堡。
遲越之前沒人給他做飯的時候,點的都是這些東西,在邊上面無表情地嚼了兩下,很快就膩得難受,起身去冰箱拿了兩罐蘇打水。
溫降沒想到他還給自己拿了一罐,趕緊擺擺手,示意手邊的可樂:“不用了,我喝這個就好。”
遲越也沒說什么,把她的那份放到一旁,拉開易拉罐喝了一口。
溫降吃飯的速度比他快一點,碳酸飲料又很占胃,才吃完一份套餐就飽得直打悶嗝,實在吃不下了,抬起頭來小聲征求他的意見:“剩下這些我能放冰箱里嗎……明天再吃?!?
“隨你。”遲越把包漢堡的紙揉成一團,丟進一旁的大袋子里。
溫降松了口氣,把剩下沒動過的東西都蓋好,想了想又道:“還有一件事,我、我其實也沒這么能吃,你下次不要買這么多了……”
遲越看她一眼,點了點頭,把自己那份沒吃完的垃圾食品統統掃進袋子,然后拎著蘇打水起身,示意她:“剩下的你收拾一下,垃圾桶在院子外面。”
溫降應了聲好,注意到他好像不太喜歡吃油炸食品,只碰了一點就丟了,要不然天天漢堡薯條,估計早就胖成一個球了。
那頭遲越下樓之前,又想起來提醒她:“明天你自己一個人上學,萬叔七點半到,不用叫我。”
“好?!睖亟悼粗?,有點奇怪他大晚上的要去哪兒。
好在很快想起來負一樓好像還有一些運動器械和一個很大的電影屏幕,他又沒換衣服,估計沒打算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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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昨晚是在遲越家住的第三天,溫降發現自己竟然完全適應了這里的環境,洗完澡后為了等洗衣機結束工作一直熬到十一點,上床時沾枕就睡,不像第一天晚上那樣輾轉反側。
早上是被鬧鐘叫醒的,溫降昨天自作聰明地把穿過的衣服都帶回寢室了,盯著衣柜里那堆嶄新的禮品袋看了十多秒,沉重地嘆了口氣,剪掉吊牌換上。
衣服是一套的,一條漂亮的淺藍色背帶裙,搭配米色的格子上衣,很適合這個季節,也把她的膚色襯得很好看。
只是溫降照了一眼門后的全身鏡,卻開心不起來,總覺得肩上的擔子更沉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