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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離開后街后,那輛黑色路虎也緩緩啟動,一路上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們,壓迫感十足。
遲越倒是閑庭信步,后面的那群烏合之眾很快就有點受不了,頻頻回頭看那輛車,疑神疑鬼的,怕取錢這事有詐,甚至都有人想中途開溜,被森駿強行抓了回來。
不過讓他們失望的是,三萬塊對遲越而言沒必要使詐,在離學(xué)校最近的一臺atm機前停下后,很快取出三沓錢。
張遠已經(jīng)成年,atm前又有攝像頭,為了以防萬一,只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看著,吩咐森駿去收。
沒人跟錢過不去,森駿走近時已經(jīng)換了一副低眉順眼的嘴臉,巴巴開口喊了聲“遲哥”。
遲越嗤笑,拎著那沓厚厚的紅色鈔票微微俯身,漫不經(jīng)心地拍了拍他的臉,皮肉發(fā)出悶悶的兩聲響,跟被掌摑的聲響如出一轍:“以后想要錢,不是不行,前提是別礙著我的眼,懂嗎?”
“懂了……”森駿緊了緊掌心。
“拿去吧。”遲越把錢丟給他,直起身來,像把骨頭丟給一條流浪狗。
……
森駿這輩子都忘不掉兩年前被遲越用錢打臉的滋味,直到現(xiàn)在,胸口傳來隱隱的刺痛,又讓他想起那個傍晚。
這兩年遲越一直都很安分,不上學(xué)不挑事不打架,鮮少露面,想要錢發(fā)消息說一句就行,他來者不拒。上下的人都把他當做送財童子和atm機來看,表面賣他個面子,“遲哥遲哥”喊得殷勤,背地其實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喊他出來喝酒唱歌,也不過是讓他來買單,把他當成個笑話來看。
然而直到現(xiàn)在,森駿看著遲越臉上的神情,看著那雙毫不掩飾戾氣的眼睛,冷酷近乎殘忍,才勾起他久遠的記憶,讓他猛地回想起來——遲越絕對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他和這群只會小偷小摸偷奸耍滑的混混不一樣。
他好像對什么事都無所謂的樣子,要是被逼急了,絕對會比這群人更瘋、更狠、更沒有底線,他感覺得到。
想到這兒,森駿緊握的手松開了,努力吞咽緊繃的喉嚨,想要低頭,卻又在眾人又驚又怕的視線里下不來臺。
直到汪明嗅出明顯不對味的局勢,尷尬地咳嗽了聲,主動拿出手機:“哪敢麻煩遲哥您啊,我自己刪我自己刪……”
遲越聞言,這才把視線從森駿臉上移開,丟掉手里的煙頭。
邊上的其他人也個個人精,紛紛效仿,老老實實刪掉不該留著的東西,還主動把手機遞到遲越跟前,邀功似的。
遲越一早知道跟著森駿的這群蛆是最臟的,眼下看他們獻殷勤,索性把手機接過來,翻了翻他們的聊天記錄。
汪明沒料到他查得這么仔細,盯著他手上的動作,緊急回憶了一下自己當時都說了什么,臉色頓時一白。
果然,還沒翻兩下,遲越便抬起頭來,看他的眼神似笑非笑,發(fā)著狠。
“遲、遲哥,我錯了,是我嘴賤是我嘴賤……可那時候我也不知道溫降是你的人啊……”連森駿都觸不得他的逆鱗,汪明更不敢了,第一時間開口求饒。
遲越也不客氣,點擊刪除后,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把這根豆芽菜扇得找不著北,差點重心不穩(wěn)摔在地上。
這一巴掌可比剛才那個撓癢似的煙頭狠多了,在場的都還是第一次看遲越動手,沒料到他看著弱不禁風(fēng)的,手勁倒是不小,隱隱有些駭然。
遲越扔下手機,砸中對方的胸口,冷笑著問:“腦子放不干凈,想讓我把你那點東西割了喂狗?”
“不、不想……我我錯了遲哥,再也不敢了……”汪明莫名其妙成了那個出頭的椽子,耷拉著臉,抖得跟秋風(fēng)掃落葉似的。
遲越不再理會他,只是把目標轉(zhuǎn)向下一個人,等對方老老實實交出手機,便刪掉了里面所有的聊天記錄。
森駿也沒料到他做事這么絕,看身邊的兄弟一個個接過被刪得一干二凈的手機,都敢怒不敢言,相互偷偷遞著眼色。
壓抑的氣氛逐漸蔓延開來,有不少人都萌生出“操他媽的不干了”“還他媽的蹬鼻子上臉了”的心思。
直到遲越給他們打了錢。
大手筆,一人五千,買支新手機都綽綽有余。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的道理無論什么時候都適用,這群人頓時轉(zhuǎn)變了風(fēng)向,開口“遲哥”前“遲哥”后地恭維起來,等他擺擺手示意散開,便勾肩搭背地替他到校門口蹲守,挨個攔人查手機。
像是剛才短暫出現(xiàn)的緊繃從來沒發(fā)生過。
每個放學(xué)出來的男生都被攔下問話,這一來陣仗委實不小。保安平日里還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會兒看他們蹲了大半個小時還不走,總算看不下去,過來問了句:“喂,都干嘛的?”
遲越聞言,看了他兩秒后,遞出半包煙來,臉上展開一抹幾乎可以稱得上溫和的笑意:“別誤會,叔叔,我們不是來打人的,響應(yīng)號召掃黃打非,做好事呢。”
“………………”
這話一出,除了他以外,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保安聽到這個混賬解釋,差點被氣歪鼻子,又確實沒看到他們動手,治不了他們的罪,只能憋著火氣拍開他的手,教訓(xùn)了句“去去去,別堵著校門”,便轉(zhuǎn)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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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暮色西沉,遲越才坐上回家的出租車。
溫降一早就聽他的話回去了,萬叔三點五十給他發(fā)了消息,說人已經(jīng)到家。
車子匯入主干道,橙黃的路燈和車流攪成一團,映著靛藍的天幕。遲越仰頭枕在靠背上,抬手蓋住眼睛,覺得頭疼得很。
他能猜到那些陰溝里的蛆蟲不會太干凈,要不然也不會特意去查他們的手機。然而今天真的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他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想得太簡單了,那些“干脆找?guī)讉€人把她拉到學(xué)校后山”“一年血賺三年不虧”的話,惡心得能讓人把午飯給吐出來。
想到這兒,遲越不免擔(dān)心起溫降的人身安全,即便那些人狡辯說群里的聊天只是“口嗨”“嘴臭”而已,不敢真的這么干,可誰也沒法保證這群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哪天在路上撞見溫降,被挑唆得精蟲上腦,真對她做出什么事來。
加上他們大多數(shù)都是未成年,總覺得再不濟也有年齡兜底,連犯罪都可以毫無忌憚。甚至就連他都聽說過,以前學(xué)校里出過這種事,最后對那群畜生的懲罰幾乎為零,只有女生受了很大的刺激,被迫轉(zhuǎn)學(xué)了……
除此之外……還有森駿和周靜美這兩個人。他和他們的梁子已經(jīng)結(jié)下了,又基本不在學(xué)校,就算森駿不會蠢到真的動溫降,周靜美就不一定了,人一旦發(fā)起瘋來,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遲越放下手,煩躁地擰起眉心。早知道撿了她之后麻煩不斷,他就不該管這破事,把她丟在那兒自生自滅好了,跟他又沒什么關(guān)系。
然而這念頭才出來,腦海里就莫名其妙地浮現(xiàn)出她昨晚臉色通紅地咬著溫度計的樣子,烏黑的眼睫和發(fā)梢都耷拉著,乖得跟兔子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