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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準這書呆子根本連跟她說話的人是誰都不知道,一會兒可有她好受的了。
這念頭才剛冒出來,就看不遠處的遲越輕“哦”一聲,若有所思地皺著眉出去了。
竟然沒收拾她??
眾人愕然。
可誰不知道高三的森駿是出了名的兇殘,再加上敖飛建汪明這波人,全都認遲越做大哥,可想而知遲越會是個怎樣的狠角色。
加上他爸是全市有名的富豪遲運盛,他每天連學校都不用來就能拿畢業證,全校上下沒一個老師敢管,誰撞上他不得繞道走?
班里的人看著這一幕,只能默默在心里感慨溫降運氣好,這都能逃過一劫……
溫降平時一門心思學習,完全不知道遲越的小道消息傳著傳著,在這些高二學生的心目中就變得這么兇神惡煞了,安安靜靜收回視線背歷史提綱。
幾分鐘后,門口又是一陣哐當,兩個二班的學生“哼哧呼哧”地扛著桌椅進來,遲越兩手插兜,在他們后面跟著。
桌子進門口在地上放了放,二班的人問:“遲哥,你坐哪兒?”
遲越在班里掃了眼,很快抬手指了個位置,是差生專屬的吊車尾。
兩個臨時找來的苦力見狀便動工,幫他把桌椅擺好,臨走時還說了句“有事再喊我們”,狗腿得很。
遲越沒搭話,懨懨地垂眼看著那副桌椅,總覺得別人用過的,太臟了。
思忖片刻后,他脫下外套丟在桌上,這才勉為其難地坐下,墊著衣服倒頭就睡。
早上四點多就被溫降吵醒,他現在困得要命。
鈴聲打響,教室再度安靜下來。
班主任例行進班巡視,暗暗把那幾個空著的座位記在心里,直到瞥見后排那個陌生的身影,微微一怔。
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幾眼,她壓低聲音向身旁的學生打聽,這才確認遲越真的來學校了,簡直比鐵樹開花還稀奇。
溫降見狀,也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才發現遲越就坐在她這組的最后一排,隱隱有種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就看過這幅畫面。
她的心里微暖。
也不知道為什么,她早上坐車來學校的時候還在擔心班上那些人的目光,可現在有他在教室,總覺得踏實許多。
這一來手里的書也背得流利起來,二十分鐘的早讀一晃而過,班主任離開班級,溫降低頭在抽屜里翻找自己的水杯,想出去打水。
還記得周一的時候她一步都不敢離開座位,硬生生渴了一天。
這么想著,溫降剛把杯子找出來,就感覺到面前站了一道人影,還背著書包,明顯是剛到教室。
溫降抬眼,發現是之前帶頭奚落她問她“多少錢一晚”的那個男生,叫牟勝昊,簡直陰魂不散。臉上下意識掠上一絲厭惡,握著水杯準備從另一邊過道離開。
但對方攔住了她,得意洋洋地咧開一抹笑,問:“我們班學霸昨天怎么沒來上課?晚上在夜總會上班累著了?”
溫降躲開他伸來的手,不想搭理這種腆著臉來找茬的人。
誰知道下一秒就被捉住衣袖,故意往后扯,出聲起哄道:“喲,怎么突然換新衣服了?有錢了,被校外的老頭包養了?”
“你能不能走開?”溫降忍無可忍,用力甩開他的手,一下子就被氣紅了臉,反問,“每天不說我幾句你就不痛快?”
“喲喲喲,急了?”牟勝昊沒料到她今天突然反抗,被甩掉手后也不再抓著她,只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嘴臉。
“誰急了?”溫降更上火,深吸一口氣,“張口閉口夜總會,我看著想被包養的是你吧?門路都摸清楚了,想找老頭你就去啊,找我干什么?”
這是她這輩子為數不多的一次罵人,盡管這話她星期一就想說的,可那個時候怕被記恨,才一直憋到了現在。
牟勝昊也被她這一口尖牙利嘴聽得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駁,半晌后低頭啐了句“我□□媽”,便一路罵罵咧咧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去了。
教室里的眾人也陷入震撼的寂靜中,十幾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溫降看,覺得她要么是瘋了破罐子破摔,要么就是中邪了。
溫降收到這些異樣的目光,后脊僵了僵,卻依然挺得很直,最后坐回椅子,“哐當”一聲把水杯丟進抽屜。
瘋了瘋了,她還真來脾氣了,也不知道哪來的底氣……
竊竊私語聲蔓延開來,直到剛才一直趴在桌上假寐的遲越抬起頭,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后徑直起身到牟勝昊身邊,挑出他桌上最厚的一本書,重重砸到他頭上。
光面書本砸到頭的動靜很大,響亮的“砰”一聲,驚動整個教室。
甚至有學生被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半截,瞠目結舌地望向那抹修長的身影。
所有人都傻眼了,沒料到遲越這顆定時炸彈會在這個點爆發,下手還這么重。
被打的牟勝昊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一半是震的,一半是嚇的,嘴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短暫的暈眩過后,只能呆呆地抬起頭來,辨認面前的人。
遲越臉上還帶著被吵醒的起床氣,幽深的眸光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幾乎在第一眼便攫住他的目光,把他釘死在原地,無端地生出恐慌來。
是遲越……牟勝昊辨認出這張精致的臉蛋,心口攢動的怒不可遏頓時一消,只覺得困惑。
遲越怎么會來學校,他不是從來不上學的嗎?
教室里人也定定地望著遲越恐怖的臉色,噤若寒蟬。
直到這位爺又抬起手來,拎過別人桌上的保溫杯,打開蓋子,水從牟勝昊頭頂一瀉而下。
瞬間就浸濕了他的頭發,順著臉和脖子一路稀里嘩啦地流,跟年久失修的噴泉似的,眨眼就把他澆得渾身濕透。
牟勝昊在椅子上直挺挺地受著,一句話也不敢說,只能拼命吞咽嘴里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