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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圣上確實是病了,然而卻不是被她傳染,也不是風寒,只是有些脾氣躁。
何有為隨侍皇帝身側多年,還很少見陛下與楊娘子這樣可愛的小姑娘生氣,但是娘子哭過之后好像很快就不記仇了,他們伺候用膳的時候還很關心圣人是不是不喜歡今天的菜色。
不過圣上卻有幾分前事未消的意味,這教他這個內侍監也覺得摸不著頭腦,直到圣上回了紫宸殿,第一件吩咐的事情不是叫小黃門們把折子搬過來,或者是召見臣子,而是要他去將中宗皇帝留下來的幾組圖冊拿過來。
何有為這才回味過來,他雖然早早猜過皇帝的心思,但是圣上要得到楊娘子實在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可圣上從來也沒有在探視過楊娘子以后,有過取避火圖來看的意思。
今日異常,那不就是有意思的么?
中宗與太上皇對于世人來說,除卻功績,私德上總有許多令人詬病之處,然而在圣上遙遠且已經模糊的記憶里,中宗皇帝仍然是一位非常慈愛的父親,也是很寵愛鄭太后的丈夫。
他在世的時候常常抱著自己到書房來玩,教自己要爭氣些,以做一個好皇帝為志向,將來若是一日山陵崩,他才能放心得下依舊活下去的鄭太后。
然而中宗去世以后,太上皇不愿意再在紫宸殿見到這些晦氣的東西,就封存起來,皇帝雖然隨著年齡的增長,知道了中宗在女色上并非君子,卻也不愿意拿來觀摩學習一二。
今天拿過來瞧,當年以風流著稱的溧陽長公主,確實在諂媚君王的方面很在行,那上面的種類眾多,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窮盡奇思,不要說叫小女孩去看,就是皇帝這樣的男子見了也會心神動搖。
何有為見圣上看得極為認真,就悄悄退下去,等到圣上宣召才進來,等他進來伺候的時候榻上的圖冊已經分成了兩摞。
他以為一摞是圣上沒看過的,另一摞是圣上看過的,正猶豫怎么安置這些書籍時卻聽圣上道:“把這些給楊娘子送去,叫她在文華殿里看?!?
何有為應了一聲是,忽而轉過神來,驚駭無以復加。
圣上忽然送這這種東西給楊娘子,幾乎可以說是直接明示,雖說楊娘子如今確實可以承寵,但那終究是隨國公唯一未嫁的當齡女兒,皇帝隨意取用人家的女兒……是否有些太不給楊家顏面?
而且他這些年看顧著這個女孩的成長,也有些可憐楊娘子,這個小姑娘不知道是否明白圣人對她溫柔的意思,從前還總是受惑于陛下的臉,總是叫圣上哥哥,驟然知道圣人要她侍寢,萬一受不了怎么辦?
“你愣在這里做什么?”皇帝瞧得出這些內侍胡思亂想些什么,然而他自有倨傲,要做什么也無需與奴婢解釋,不過蹙眉:“讓人送過去,不必多和徐福來說什么,朕批一會兒折子再歇?!?
何有為心下一凜,他終究是伺候皇帝的奴婢,本就不該有什么疑問,應承去做。
“罷了,”圣上忽而叫住,“叫他告訴楊娘子,說朕近來病了?!?
畢竟是給她看的東西,大概能明白就已經很好了,那些過于靡麗的畫面,實在不適合叫奴婢們來篩選,他便自己一一看過,便將過于激烈的藏了起來,將比較溫和且含蓄的送了過去,不至于叫她覺得犯嘔。
至于她要問為什么會只有四冊,而不是十二冊——就同她說這名字就叫十二組好了,瑟瑟有些時候信賴他信賴得過分。
然而他畢竟也瞧了許久那樣的冊子,批閱奏折頗見心浮氣躁,飲了兩杯冷茶也不見好轉。
何有為伺候筆墨的時候也察覺出來,主動關懷圣人帷內事原本是他的本分,圣人第一回 招幸女子,雖說合理,但或許也會難為情,需要這個臺階,然而他猶豫幾度,輕輕為皇帝按肩,低聲道:“圣人也累了,夜里該早些安置才對?!?
圣上確感今日心緒的不佳,便頷首準許了。
內侍們很知道皇帝安寢的規矩,點了氣味清幽的篆香,將帷幔掩好,見圣上沒有別的吩咐便下去了。
然而圣上闔眼,卻并不似往常一般,批閱完奏疏,略有些疲倦地睡去。
那種感覺他并非陌生,只是這樣的血涌氣盛他一向也很能掌控得好,正所謂人之天性,并不會帶來太多的煩惱。
他瞧見那場景間男女的無間,不免想到她仰著頭,很無辜地瞧著他。
她目中一片盈盈秋水,遠山含情,可憐又無助,滿心地依賴他,卻又似乎帶了些柔媚與刻意,在用那起伏有致的山巒迷惑著他,叫皇帝感受到少女天然的氣息。
他很想生氣,卻又得竭力克制著那份反應,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壓在了哪里,但是又不能明說,更不能表現出來,引起她更深的疑問和探索,而后又是無窮盡的尷尬。
不單單是她有一呵就癢的地帶,男子也一樣有不能輕易允許人碰觸的肌膚。
但是現在,他在紫宸殿里,這些顧忌便沒有了,那份柔嫩的觸感似乎又復現在他的夢里。
她仍舊環著他,卻只著了小衣,像是圖冊里的女子,怯生生地用自己的豐盈伺候著君主,只是她又不大會,僅能若即若離,呼出的熱息隔著薄薄的絲綢拂落在他的上面,讓人舒適有,惱火也有。
圣上也略有些忍不得,去瞧她時,她卻很苦惱又天真,仰著頭問道:“圣人,我若是對您生欲,也是因為情嗎?”
她似乎又極哀怨:“伺候您好辛苦,我這兒好難受?!?
他很喜歡她脆弱的眼淚,見她迷茫懵懂,便溫和地拍了拍身側,柔聲道:“瑟瑟過來。”
她很乖巧,卻又不愿意與他肌膚分離,便攀著他向上,依偎在天子懷里,以他的肩臂為枕,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滿是歡喜。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唇間,卻逐漸向里,是與從前搖晃她松動牙齒時溫柔憐愛的截然相反。
天子欣賞著她的驚慌和顫栗,明知她是初次,卻很是急切,或許也有短暫的溫柔,似乎將那份對白日理智的怨恨都悉數傾注在了“她”的身上。
她總不能傷到皇帝的手,也不愿意傷到他,因此沒有辦法閉口,只能任憑那從未有過的聲音自口中傾瀉,她很不懂,也不喜歡像是小孩子一樣會不自覺流口水,羞愧地哭了起來,卻愈見輕媚。
然而郎心似鐵,她平日哭總有許多好處,可今日哭起來,圣上并不肯饒過她,反而就這樣將她抱到了鏡臺前,輕輕吮了她的耳垂,迫使她去看鏡中的絕色。
“瑟瑟你瞧,”他看著鏡中似痛苦又似醉去的女子,輕聲道:“情意到最后就是這樣?!?
她不喜歡這種答疑解惑的方式,扭過頭去,還在吧嗒吧嗒地掉眼淚,很是生氣:“可是瑟瑟好難受,再也不喜歡圣人了?!?
“瑟瑟以為朕便不難受嗎,”他聽聞此言,對她一點寬容和憐憫都沒有,反而懷了恨似的愈發激她,過了良久她似乎是哀鳴的鵠般長啼,才忽然一頓,失笑出聲,就這樣叫無力的她轉了過來,依偎相就,羞她道:“口是心非,瑟瑟不是很喜歡么?”
她已然無力,但是卻還捂著臉不教他去瞧,賭氣又很羞赧道:“是呀,瑟瑟只喜歡圣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