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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宋寒川還真的和自己的倒霉大舅子在一塊喝茶呢,他給顧應衍倒了一杯茶,就是笑道:“這次讓你受委屈了。”
顧應衍搖頭,笑道:“能有什么受委屈的,蔣柏蔣大人桃李滿天下,也就是我沒這個福分稱他一聲座師罷了。”
“蔣柏如今和康王爺走得太近,他又是這次科舉的主考官,你若是參加這次會試,日后難免會和他有所牽扯,對你來說,并非好事,”宋寒川輕輕舉起茶盞,兩人之間擺著的茶具,冒著裊裊輕煙,散發著淡淡茶香味。
“我知道,”顧應衍點頭,可又苦笑著搖頭,無奈說道:“父親想來也知道我為何沒有參加今科考試,卻還是懲罰,可見是當真氣得狠了。”
不過他說這話的時候,抬頭瞧了宋寒川,這可是他給自己提的醒。結果現在光他一個人受了懲罰,他這個女婿倒是事不相關,高高掛起了。
此時宋寒川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舉杯道:“還真是讓大舅哥受難了,不過如今阿璇懷孕了。想來岳父大人心情一好,只怕也不會過分為難大舅哥了吧。”
顧應衍顯然是沒想到,他這樣不要臉的回答,當即有些愣住。
如今誰都知道京城的太子之爭怕是到了白熱化,阿璇雖在家中沒怎么出門。可相反比前頭還要熱鬧了呢。
懷孕的前三個月主要就是坐胎,要安靜坐著,最好哪里都不要走動。這對于阿璇來說,倒也不是難事。可偏生自打她懷孕的消息傳出去之后,上門來瞧她的人反倒是多了。
先是魏國公府的人來了,雖然老太太沒來,但是國公夫人還是帶來了老太太的祝愿,主題思想就是,終于要抱上重孫子了。至于宮里頭的定妃娘娘,高興之情,可不比魏國公家的老夫人少,畢竟這可是她的正經重孫子。
雖然她很想見見阿璇,不過為了讓她安心養胎,還是只宣了肖王妃進宮。
而肖王妃進宮的時候,還把新出生的三姑娘也帶著進宮了。原本陳側妃是死活不愿意的,不過六王爺親自去了一趟,大概是講了一通他一定會護著三姑娘的話。陳側妃這才哭哭啼啼地,將人交給了六王爺。
對,還沒交給肖王妃,是交給六王爺照看的。
定妃娘娘瞧了瞧剛出生的小孫女,這會小孩子眉眼還沒張開,也瞧不出什么貌美的樣子。所以定妃也只是淡淡的,倒是問了好些關于阿璇懷孕的事情。
因為自從阿璇懷孕之后,六王爺就準了她在院子之中安心養胎。所以肖王妃也是極少能瞧見她,以至于定妃娘娘問起話來的時候,她就是一問三不知的。
所以定妃不由生氣地猛拍炕桌,怒道:“你這婆母是如何當的?雖說只是繼婆婆,可你也不能這般不上心吧。世子妃年紀小,又是剛懷上的頭一胎,不指望你跟她親娘一樣體貼,可最起碼你也該尋常問問吧。你倒是好了,不管不問的。”
定妃娘娘這么說,肖王妃真的覺得自己是冤枉極了。
所以忍不住開口辯解道:“母妃,兒媳也不是沒問,只是世子院子里頭什么事情都不是我關著的,就連院子的吃食用度都不是和王府在一處的,我就算是想關心,人家也不領情。”
“那好,我問你,陳側妃的事情又是為何?”定妃娘娘見她還辯解,就是氣不打一處來,索性一次性都問個清楚明白的。
肖王妃登時露出更加委屈的表情,連忙說道:“母妃,這外頭的風言風語,豈能當真。我若是真存了什么壞心,只叫天上下來一道雷,直將我劈死好了。”
她發了這樣惡毒的誓言,就連旁邊坐著沒說話的六王爺都忍不住側目。
其實肖王妃這會也心虛,可她知道自個若是表現出一丁點不對勁,都逃不出定妃娘娘這雙眼睛,索性就是拿出帕子,捂在臉上就是嚶嚶地哭訴了起來。
她止不住地哀怨道:“自打陳側妃懷孕以來,我心疼她身子重,就沒讓她請安。尋常她若是有個什么吃穿用度的要求,我也是盡力滿足的。先前實在是因為她用度超出太多,這才會鬧了些事情出來。可我也是為了王府的規矩,后頭王爺自個出了銀子給她做了補己,我又何曾有半句怨言。可王爺先前也問過了她身邊的丫鬟,是她自個覺得在院子里頭坐地悶了,所以才想要出門的。”
其實陳側妃也只是悶了,但真正想出門卻是受了身邊丫鬟的蠱惑。
“后來她在花園里頭摔倒了,我即刻就派人去請了太醫,連一會都沒耽誤。娘娘若是不信,只管問了王府的下人,看看陳側妃摔倒是什么時候,我讓人去請太醫又是什么,”肖王妃繼續哭訴道。
此時定妃看了六王爺一眼,只見他點了點頭,顯然肖王妃確實是立刻就去請了太醫,并沒有耽誤。
“好,那我問你,她在花園里頭是怎么摔倒的?”定妃還是覺得奇怪,畢竟肖王妃給她留下的印象,就是容不得人的。
肖王妃立即說道:“她在亭子里頭歇息了會,瞧著外頭天氣變了,身邊的丫鬟就伺候她回院子。許是因為害怕淋雨了,所以走的時候著急了些,就在下臺階的時候摔倒了。”
要說肖王妃也是運氣好,她抹得蠟本就薄,正巧那天又下了一晚上的大雨,沖刷了一夜,第二天什么都沒留下。
所以就算真的有人證又如何,什么物證都沒留下。
定妃聽著她的辯解,頓時有些心煩,還是說道:“好了,如今這外頭說什么難聽的都有。你可是淳王妃,不是外頭那些小門小戶人家的兒媳婦。所以日后行為舉止要更加端莊恰當才是,別再授人話柄了。我光是聽你的這些糟心事,就是聽得夠了。”
肖王妃低低抽泣了兩聲,低頭也不敢再分辨了。
而此時旁邊的三姑娘則是突然哭了起來,旁邊的奶娘立即請罪道,說是三姑娘尿了,想到后頭去給姑娘換個尿布。肖王妃為了爭取在定妃跟前的好印象,趕緊跟著去了。
此時側殿里頭就留下定妃還有六王爺母子兩人,只見定妃四處瞧了瞧,就是壓低聲音說道:“皇上這幾日身子又不好了?”
“可是沒聽說父皇宣太醫了?”六王爺登時奇怪地說道。
定妃輕哼了一聲,顯然是笑六王爺想得簡單了。她淡淡說道:“若是皇上如今連宣太醫都不愿讓人知道……”
余下的話,她雖沒有說,可那意思卻已是明了了。六王爺臉上出現驚愕,瞧著眼中似乎有些痛楚,皇上在位真的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快忘記,這個帝國到了更換掌門人的時候了。
雖然他也知皇帝的大限將至,可當這一日真的要來臨時,六王爺心中還是免不了傷心。
定妃瞧著他面上的痛楚,也是嘆了一口氣道:“如今皇上的兒子之中,也就你能真心為他哭兩聲了。”
六王爺趕緊勸道:“母妃千萬別這么說,小心隔墻有耳。”
“我在宮里頭這么多年,要是連自己宮里都管不住,這些年可真是白活了,”此時她不由瞪了六王爺一眼,就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前朝的事情,我就不說你了。左右這么多年也這么過來了,可是你這個王妃,你可真是該好生管教管教了。她這是把全天下的人都當傻子呢。”
六王爺面上一紅,顯然也是被定妃戳中了。
定妃見他還是不言語,就是伸手輕推了她一把,問道:“若不是你這些年護著她,她何至于這般囂張。我早就說過妍兒還有遠兒就不該交給她教養,一個五品小官家里頭教養出來,如何能當一個王妃。”
定妃深覺自己這輩子最不得意的事情,大概就是娶了肖王妃當自己的兒媳婦了。
六王爺失笑道:“若不是兒臣娶了她,只怕母親這么些年,也覺得無趣地很吧。”
要說肖王妃也確實是個人才,從前定妃和她剛當婆媳的時候,定妃還是個高貴典雅的一宮之主。她本就出身侯爵之家,是生得高貴,嫁得也高貴,偏偏就娶了這么個兒媳婦,活生生地把一個說話講究藝術,將就綿里藏針的深宮娘娘,逼得每回教訓她,都是直白且毫不拐彎。
因為就是這樣,肖王妃才能get到定妃要教訓她的點究竟在哪里。所以如今婆媳兩人說話,基本就是定妃罵人,然后肖王妃恭順地點頭,或是小聲地辯解兩句。
不過最后,她還是會被定妃無情地打壓。
“你這個逆子,”定妃被六王爺這么調侃,登時也氣得笑了。她無語反問道:“那我是不是還應該感謝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