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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川見他這幅模樣,忍不住冷哼一聲,說道:“又不是讓你送死,何必做出這個模樣來?!?
誰知明寶這會,卻是低頭悶聲道:“三爺,您這是要奴才生不如死啊?!?
宋寒川嗤了一聲,可心情卻是暢快了些。
而此時衛家老太太正吩咐大兒媳婦,多做些女兒愛吃的,她又細細問了阿璇還有雙胞胎的口味,待聽完之后,便笑著夸道:“幸虧你大嫂是個考慮周全的,早早地就請了江南廚子回來,待會不僅讓他們嘗嘗咱們京城的菜,也做些江南菜,免得他們一下子吃不慣?!?
“還是娘和大嫂疼他們,”衛氏立即笑著說道。
這會陳夫人已經從莊姨娘房中回來,姐妹兩人也算是好不容易坐下說回話。從前在家當姑娘的時候,衛氏是嫡出女,而陳夫人是庶出女,說不對付吧,也就那么回事。
等如今出嫁了,都體會到了當人家媳婦子的不容易,反倒是和自家姐妹親熱起來了。此時陳夫人也不掩自己的羨慕,便說道:“要我說大姐姐的福氣也太好了些,有了嫡長子,還又生了一對嫡出的雙胞胎,這福氣便是放在京城都少見的?!?
要是這夫妻,特別是這些大戶人家的夫妻,像衛氏這般夫妻琴瑟和鳴的,還真是少。別人家的夫妻和睦,那也頂多是相敬如賓,你敬著我嫡妻的體面,我敬你一家之主的尊重。
所以陳夫人如今雖是侯夫人,可真正這日子的舒服,還真是遠遠趕不上衛氏的。
衛氏知道她如今膝下只有一個綺兒,這女人沒兒子,腰桿子就先軟了一半,不過她還是說道:“你既是有了綺兒,那生孩子定是沒問題的??梢娺@孩子緣分還沒到,如今最緊要的是放寬心?!?
陳夫人點頭,這才對衛老太太說道:“母親,我打算在外頭買兩個好生養的進來伺候我家侯爺了,先前是女兒自個想岔了,多謝母親教導?!?
“咱們這家里頭都是盼著你好的,”衛老太太見她總算是想開了,這才滿意的點頭。
結果沒一會,外頭丫鬟就進來說道:“老太太,門房上來人了,說淳王府的三公子讓人送了盒宮里頭的點心過來,問這東西是送到前院還是送到老太太您這里?!?
旁邊的朱氏立即驚訝地問:“送點心的人呢?”
“奴婢瞧著只有門房上的人,想來送點心的人已經回去了?!?
衛老太太一聽便立即說道:“當真是糊涂,你去把人叫進來,我親自問問。”
自打皇上將衛淮指給了宋寒川當先生之后,衛家人對這位淳親王家的三公子就沒有不熟悉的。剛開始見過的人都說,這位三公子果真是天家威儀,那通身氣派讓人看著就心生敬畏。
可如今宋寒川處處尊敬衛淮這個師傅,就連皇上都贊了他兩回,說他尊師重道,又難得能沉下心來讀書,實在是難得。
衛氏坐在旁邊聽著,卻不知這位淳王府三公子是誰,不過瞧著母親著急的模樣,她也沒開口詢問。
待門房的管事被叫進來,看著這一屋子的太太和姑奶奶,就立即一一行禮,連頭都不敢抬,生怕眼睛不受控制的亂瞄。
老太太雖說親口詢問,可這會開口問話的還是朱氏。待她問了是誰送了點心過來,說了些什么話。
管事立即回道:“是門房的小子接到的,來人是宋三爺跟前的貼身小廝明寶,說這點心是皇上給賞的,想叫我們老太爺嘗嘗鮮,這才使人送過來了?!?
朱氏立即又問:“那怎么沒把人留住,怎么也該帶到我和老太太跟前啊?!?
“回太太,我也問了接了食盒的小子,他說門口停了輛馬車等著,明寶著急回去復差,這才沒進來。”
朱氏見問不出別的,就讓他下去了。
這會屋子里頭的幾位貴婦都瞧著這點心,還是陳夫人看了眼,問道:“這是內造的食盒吧。”
衛氏瞧了眼上頭的內造印記,她未出閣的時候,衛淮可還只是正四品而已,家里哪得過宮里頭的賞賜啊。
還是后來她出閣之后,衛淮在皇上跟前有了些臉面,逢年過節這才能得了些宮里頭賞賜的東西。
如今這平白無故就能得宮里頭的點心,她看得也不由在心底輕笑,到底和從前不一樣了。
“娘,這點心怎么辦?”朱氏一時沒主意,問旁邊的衛老太太。
衛老太太反倒是不在意地說道:“不過就是個盒點心而已,既是三公子送來孝敬老太爺的,那就留著,帶老太爺回來,同他說一聲?!?
可誰知等放了風箏的少爺姑娘們回來了,顧應啟算是解放了天性,再沒了剛來時候的拘束,趴在衛氏旁邊,就說表哥方才是如何如何厲害,風箏都纏在一塊,都能叫他分開了。
衛老太太見他們表兄弟感情融洽,也是高興極了,就問他餓還是不餓。
顧應啟還沒搖頭呢,就見老太太指了指桌子上的糕點,便讓丫鬟打開食盒。先前老太太她們也沒看過盒子里頭放的點心,待打開之后,這才瞧見九瓣攢盒里頭,每個小盒子里頭都放著四塊糕點,每一份糕點都不盡相同。
阿璇打眼一瞧,就看見一個粉嘟嘟有些透明的點心,瞧著竟是水饅頭。還有旁邊的盒子里擺著的是一個螺旋狀點心,乃是粉白色點心,頭頂上點著殷紅圓點。至于其他盒中裝著的點心,也都是賣相不俗。
“這點心都是宮里頭的吧,”陳綺兒立即說道。
陳夫人等了她一眼,低聲道:“就你話多?!?
“是你外祖的學生送來的,就先讓你們兩個小家伙嘗嘗鮮,”衛老太太讓人拿了甜白瓷盤子過來,就要給他們挑了點心。
旁邊的衛氏立即說道:“娘,這到底是三公子送給爹享用的,如今爹都還吃,哪能讓他們兩個先吃。”
“不過是一盒點心罷了。”
就在老太太這么說時,阿璇只覺得耳朵里頭嗡嗡嗡直響起,這人如今竟是走哪兒都能聽到。昨個還在她家里頭出現,今日就又派人送了點心過來,他,他想要做什么啊。
阿璇這會再看那盒點心,依舊色香味俱全,可她這心里頭卻是異常復雜。
若是從前他沒出現,阿璇還能否認這個人的存在感,假裝不在意。可如今他人還沒做什么呢,就是簡單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就是周圍人多提了兩回,她這心里頭便砰砰砰地,竟是說不出什么滋味。
反正她兩輩子都沒體會過。
而此時宋寒川到了忠毅侯府,門口的小廝見他一來,便趕緊過來。他低頭問道:“你們少爺呢?”
“回三爺,我們少爺在房里頭歇著呢,之前剛和九少爺練劍回來,”小廝臉上露出不忍的表情。
宋寒川進去就看見躺在羅漢床上的人,跟沒骨頭一樣,一點和這忠毅侯府的剛正硬朗的家風不符。
旁邊的小廝又過來,端了茶盞過來,又擔憂地看了眼旁邊躺著的人問:“少爺,要不我幫你去請跌打的師傅過來給你揉揉肩?!?
“滾滾滾,要是讓九哥知道,非他娘的又得笑話我,”羅漢床上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