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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楊氏竟是撲到趙媽媽身上就是又拉又扯,趙媽媽雖說被人說服了,在此時說出實話,可面對楊氏的打罵卻是不敢還手。她只往后面躲,而楊氏此時逼紅了眼睛,顯然已是急極了。
這要真是坐實,她都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會是什么懲罰,所以她這會不能認,也不敢認。
“你這刁奴,我今個就親自打死你,讓你污蔑我,讓你血口噴口。你說,到底是誰指使你說這些話的,”楊氏一邊拉扯她的頭發,一邊怒問。
此時趙媽媽只能躲閃,這會終于是還口道:“太太說的事情又何必不承認,哪有什么人指使我。我不過是想求老太太饒命罷了。”
衛氏看大太太一個貴婦人,這會和個下人撕扯在一塊,實在是難看地很。所以她便沖著對面一直坐著沒說話的大老爺說道:“大伯,我看你還是讓人趕緊扯開大嫂吧,這樣和下人廝打,成何體統。”
楊氏若不是被逼上了絕路,又怎么回做出這等不體面的舉動。可見這些貴婦人,平時里頭一個個都是端莊賢淑,真等到絕望的關口,誰還會在意儀態和體面這回事。
大老爺成日以斯文人自居,如今見到老妻跟個潑婦一樣,和下人撕扯在一起,也不知是受地驚嚇過度,還是一時沒反應過來,一直到現在都沒說話呢。
等衛氏這么提醒一聲,他好像才如夢方醒一般,屁股都從椅子彈了起來,指著大太太和趙媽媽就沖著旁邊站著的丫鬟喊:“快,快,分開她們,趕緊分開她們。”
丫鬟將兩人分開的時候,連大太太頭上的發髻都亂了,原本帶在頭上的赤金如意嵌綠松石金簪,這會都松松垮垮地掛在頭發上,一絲長發從額角落了下來,也不知道是被誰扯下來的。
這實在是太斯文掃地了,大老爺坐在對面,大口喘氣,似乎還在平復心情。至于老太太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說道:“大媳婦,你,你好好說話。”
“娘,不是兒媳婦不愿好好說話,方才你也聽見,這刁奴那可是受了旁人的唆使,這才會如此污蔑我的。您可要為我做主啊,自從我嫁進顧家之后,為顧家開枝散葉不說,還要管著一家老小的吃吃喝喝,這么一大家子人,我勞心勞力地時候,也沒瞧一個人夸我一句。如今倒好了,瞧著好來了,就各個要踩在我身上,”大太太連喘帶噓的說道。
衛氏本來就是存著看她笑話的心思,可這會一聽她這話里有話,意有所指的樣子,當即便是一拍桌子,怒道:“楊氏,我原本不想和你扯破臉面的。既然如今你說有人害你。那好,咱們就把趙有貴和他那口子叫進來,好生詢問詢問,要是您還是不承認,就去把那幫放利子錢的抓起來問問。”
…………
登時房中所有聲音都消失了,所有人盯著暴怒的衛氏,就連大老爺都有些看直了。
這美人之美,即便是生氣,那也讓人挪不開眼睛。
“你也不用在這樣哭天搶地地喊冤,你做沒做,咱們在場的人都是清清楚楚的。方才應衍說的話,就是我想說的。今個這家是怎么都要分的,我即可就發信給京城的二爺,我想二爺聽到這事,也會同意分家的吧。”
大概是衛氏和顧應衍都態度強硬,且沒有一絲轉折的余地,最后連老太太都露出疲倦之色。
待顧應衍陪著衛氏離開上房時,走到院子外頭時,她突然腿上一軟,腦子里頭至今還是一片空白呢。
“娘,”顧應衍扶了她一把。
衛氏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太高興了,連腿都在發軟。”
顧應衍:“……”
大概他是真沒想到,他娘會這么誠實,還以為他娘要說些什么,實在是太生氣了這樣的話呢。
“好了,咱們得回去好好商量商量,”衛氏壓低聲音說道。
顧應衍雖沒說話,可心里頭卻是明白的,他娘這會是真的想分家了。如今好不容易抓住這么個機會,自然就不會放過。
大老爺看著旁邊的大太太,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女婿那邊還沒解決掉,她又給自己整出這一出丟人現眼的戲碼來。
“你當真是……”這會大老爺氣得都不知道罵她什么好了,居然去陷害一個晚輩,還是用這種低劣的手段。
大老爺一想到,自己居然領著那個裝神弄鬼的老道士,在府里頭亂走,聽著他的鬼話連篇,這會看著大太太的眼神,那叫一個精彩啊。
“爹,您別聲娘的氣,肯定是趙媽媽那個賤奴使壞,”顧怡這會也顧不上自己的事情,就忙著勸慰大老爺。
大老爺只覺得自個胸口像是堵住一塊石頭,壓得沉甸甸的,再瞧面上的疲倦,似乎一下已是老了十歲。
“今日幸虧只是應衍在家,老二不在,要是以老二的性子,只怕活吞了你的心都有。老二把他那個閨女看得比眼珠子還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應衍現在吵鬧著分家,要不然真追究起你來,只怕非得把你送到廟里頭不可,”大老爺說完嘆了一口氣。
楊氏和顧怡聽了他,俱是一驚。大太太沒敢說話,顧怡卻立即說道:“爹,我娘為您生兒育女,您可不能不管她啊。”
“我是想管她,可你看看她做的這些事兒,我還臉面在應衍和你二嬸面前,替她說好話嗎?”大老爺無奈道。
顧怡私心也覺得她娘做的太過分,可到底是自己的親娘,她怎么都得站在她這一邊不是。所以她出主意道:“二房不是想分家嘛,我看他們早就這么想了,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就分家唄。”
長房的嫡子顧應昌如今才八歲,這些事兒壓根拿不了主意。所以顧怡也不避諱自己出嫁女的身份,替她爹出主意。
“分家豈是容易的事情,你祖母還在呢,這會就分家,人家還以為我趁著老二在京城,迫不及待分家產呢,”大老爺立即否認道。
“分家也是二房提出來,咱們怕什么,”顧怡不屑道。
大老爺瞪了她一眼,又是上火道:“要是你娘沒做這事兒,二房會提分家的事兒嗎?”
顧怡立即就噎住了,而大老爺看著這個長女,只覺得她如今還真是遠不如在家的時候可愛,就連聰慧都比不上從前的一半。這會再想到那個讓人不省心的女婿,他又是一陣窩心火。
顧應衍說分家的時候,房中可是有好幾個丫鬟在的,后來就漸漸漏了出來。連著顧蕙和顧菀兩位姑娘都知道了,顧蕙一聽這事,登時就喜上眉梢:“分家才好呢。”
她自覺她爹是長子,就算是分家,那也該是她們大房拿大頭的。如今所有人都在府里頭住著,每年都要從公中拿銀子養這些人。
反倒是顧菀擔憂地說道“若真的分家的話,那以后爹爹起復的事情,二叔不會不管了吧?”
“怕什么,爹爹那樣多的同窗和舊時同僚,還怕找不出幾個幫爹爹說話的人,”顧蕙不在意地說道。
顧菀看著她這個天真的姐姐,心中止不住地冷笑。都說人走茶涼,之前祖母過壽,之所以來了那么多的人,還不就是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如今二叔在京城做著官,聽說在皇上跟前都是有名諱的,眼看就要一飛沖天,自然是有燒熱灶的人,。
三房自然也聽著消息了,三太太唐氏還特地跪了跪菩薩,只求真的能分了家。雖說她家三爺是庶出的兒子,可怎么著也能分個鋪子和莊子吧。到時候他們出了府單過,再也不用受老太太的氣。
她當天午膳的時候,都多吃了半碗米飯。
至于二房,那就是更加平靜了,顧應承和顧應啟兩個小的,每天只管上學,反正這些也不需要他們操心。
至于阿璇,這分家的導火線就是她燒起來的,她自然就是隔岸觀火。反正有哥哥在,她們怎么都不會吃虧就是了。
所以碧竹跟她說,夏九歌在二門上等著見她時,阿璇還有些奇怪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