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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又川不知道他又在發什么奇怪的騷,這種無聊的問題,擱在平時他理都不會理。
但現在他是一個可憐的病人。
于是宋又川皺皺眉,敷衍道:“啊,就那樣吧。”
然后一腳油門,離開北城。
“我高中時,學過兩個詞,一個叫alone,一個叫lonely。我自不量力,找倪歌battle,總是遇到這兩個詞。”容嶼轉過去,蒼茫的夜色落到眼前,只剩一片漆黑,“她跟我講過很多遍,可我一直分不清。不過,如果現在她再問,我一定能跟她講得頭頭是道。”
——世間寂寞并非大同小異,孤單和孤獨,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意思。
“alone是,我一個人在軍校和部隊待了很多年,西北很干燥,要什么沒什么。但沒關系,我覺得總有一天,我會回去見她的。”
“lonely是——”
“怎么辦啊。”他沉默半晌,輕聲嘆息,“現在我覺得,那一天可能,永遠不會來了。”
——
宋又川說完,倪歌沉默下去。
走廊上靜悄悄的,她也很久沒有說話。
容嶼做完體檢,醫生建議他先休息一下。
等結果的時間里,小護士幫忙清空了病房內所有人。
倪歌返回病房時,屋內只剩容嶼一個人。他躺在床上,已經沉沉睡去。
她在他身旁坐下,兩手撐住下巴,默不作聲地盯住他。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這么近距離地觀察過他了。
其實他的面容沒有太大變化,這家伙從小生得一副好皮囊,如今眉眼低沉,下頜弧度堅毅,睡覺時嘴角也微微抿著,皮膚與空氣接觸的線條邊界有些模糊,幾乎在發光。
她想摸摸他腦袋上的創可貼。
他卻突然醒過來,聲音低啞:“倪歌?”
倪歌嚇了一跳,下意識道:“啊,我在!”
他神情一松,似乎突然變得很安心。
“我沒事,你不要擔心。”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仍然是解釋,“我當初的手術很成功,復健也完成得很好。這次應該是黑視,不是后遺癥。”
“你……不用跟我解釋這個。”倪歌鼻子有點兒堵,“等體檢結果出來,醫生就會給方案的。”
他嘆息:“我怕你哭。”
“……”倪歌迅速眨眨眼,“我沒有哭。”
“那就好。”容嶼微頓,情真意切,“我剛剛做個夢,夢見春天到了。”
倪歌默了默,有點無奈:“你又做春夢。”
“……不是那個春。”
他夢見陽春三月,櫻花如同霞蔚,大片大片的粉團在院墻內外盛開,好像電影里帶有濾鏡的浪漫煙云。
他進行完那天的復健,后背的衣服都濕透了,想回去換一件。
路過值班室,看到小護士趁病人不多,正拿著手機看綜藝。
屏幕里傳來低沉清越的男聲:“你知道嗎?這地方可講究了,連地上的石磚路都是分開鋪的,一條黃,一條青。”
“我知道。”小姑娘迅速應聲,音調清脆,“這就叫青黃不接。”
小護士嘎嘎笑。
容嶼停住腳步。
他倒退兩步走回去,探頭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