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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認命。”他坐起身,拽著方斐把人摟進懷里抱了一會兒,鼻尖嗅著方斐頸間清爽的洗發水檸檬味兒,“這樣也挺好的,等以后你不要我了就把視頻發出去,說方影帝成名了,始亂終棄……”
“楊遠意我真服了你了,昨晚胡說不夠,今天還要繼續了是吧?”
楊遠意不說話,把他抱得更緊。
“幼稚。”方斐嘆氣,拍拍他后背,“起來了,我去收拾東西。”
楊遠意這才想起他今天還要回平京。
過年時,劇組只放了除夕夜的假。為了最后進度能順利結束,大家都很配合地一起待在榕郡,簡單吃了頓飯就算新年了。
方斐前兩年都和家里人一起過,哪怕拍《歲月》時,除夕他也回去了。楊遠意問起他如何對家里人解釋,方斐說,跟爸媽通了電話,他們都表示理解。但楊遠意仍從酒席間,方斐的眼底看出一點戀家和遺憾。
他一直覺得,方斐哪怕嘴上說著“不愛回家”,關心卻沒有斷過。他和家人沒有大矛盾,平時無所謂,逢年過節差了那一頓糖醋魚和臘排骨,就總欠著念著像一個遺憾。
因此方斐提出想和爸媽一起過年時,楊遠意什么挽留的話也沒說,默認了方斐會立刻回冶陽,補上想了一年的那頓飯。
哪怕他心底很舍不得。
可方斐不是他的所有物,他也不該用戀愛關系束縛方斐。他們相愛,同時又自由,他們有共同的事業,更有各自獨立的空間。
愛一個人不該永遠將他綁在手掌心里。
電影拍完,楊遠意該從浸泡了幾個月的虛擬中脫身,等待他的除了私人感情,還有一大堆公事,要和爍天談接下來的院線檔期,要跟嘉尚匯報拍攝情況,還要剪片子。等剪完,又是送審跑流程……以楊遠意性格,必然又全都盡量親力親為了。
航班是小艾一起定的,楊遠意沒過問,但抵達機場,打出登機牌,對著兩個人乘坐的航班居然是同一趟,楊遠意愣了。
“你也回平京嗎?”他又驚又喜,不好表露出來,“不去冶陽?”
vip候機室隔開追著方斐的粉絲,但鏡頭越過玻璃仍然捕捉著方斐的一舉一動。他坐在小沙發里,隨意翻來翻去一本旅行雜志。
方斐答:“我只說想和家里人一起過年,沒說要去冶陽。”
楊遠意差點沒轉過彎,看向方斐的眼神越發亮了些,直覺這決定和自己多少有點關系:“所以,你把他們接來平京……?”
“嗯,家里的店要過了元宵才開,我就勸爸媽來平京玩。”方斐笑著,眼角溫柔地下垂,“外婆和外公也一起。”
在冶陽待過,對方斐家庭情況有所了解,楊遠意知道這差不多就是水果店樓上住的所有人了。興奮與喜悅短暫占據了他,可過了會兒,楊遠意忽地又開始擔心。
“那他們都住哪兒?”楊遠意問,“要我幫忙找個房子么?不如他們去新城公館——”
“住我那兒。”方斐截斷了他,“三室呢,能住下。”
他們重歸于好不過是兩三個月的事,這期間一直在劇組拍戲,楊遠意之前也沒去過方斐租的房,聽這意思還以為他抽空在平京安家了。
“買了房?”
“沒呢,我不想在平京買房。”
楊遠意認真地點點頭:“也對,沒必要浪費錢,我房子夠多……”
“也不是這個意思!楊老師,你怎么拍完電影第二天腦子就有點不夠用了?”方斐不得不用雜志擋著臉笑,“你還是我認識的楊遠意么?”
楊遠意無奈,用眼神提醒他不要開玩笑了。
“之前租的就是三室,家里來人真的能住。不過位置更遠一點,在北邊。”方斐說著,見他始終目光殷切地看著自己,“再說怎么可能住你的房子……就算我肯,我媽也不會同意的。她那性格不愛求人,最討厭過寄人籬下的生活。”
楊遠意但笑不語,望著他現在意氣風發,又更覺得心癢。
可惜碰不了,只能更專注地凝視他。
聊著天,雜志翻起來太做作,表情變得迅速免不了被做文章,方斐瞥一眼外間嚴陣以待的長槍短炮,心道現在的小姑娘也太厲害,索性拿起手機翻。
微博彈了個提醒,好像是邵青盛提起了他。
方斐點進去看,原來邵青盛、姜秀、苗冰今天剛好在同一個慈善慶典偶遇,三人一起難免想到《初出茅廬》,合體拍照,順便一起在微博調侃“三缺一”。評論里你一言我一語,結果前排全是:“@方斐 你人呢?”
他在這個劇組交到了朋友,方斐不甘示弱地回了個可憐巴巴的emoji,切出來,正打算先發出準備好的《落水》殺青通稿,卻突然看見一條新聞。
低位熱搜,后面卻跟了個“爆”。
#夏槐發文暫停演藝事業#
好似腦子里有什么突然也炸開一聲,是鈍痛,可轉瞬即逝。
“怎么了?”
身邊,楊遠意總能捕捉到他每一次情緒的微妙起落。
方斐不可思議地把手機屏幕朝向楊遠意:“最近是出什么事了嗎?”
“哦,退圈了啊。”楊遠意慢吞吞地說,“蠻好,畢竟經紀人被拘捕對藝人也是不小的打擊。他們公司規模我記得不算大?會不會遇到什么意外?”
“不太清楚,但夏槐是個很要強的人,我從沒想過他會這么早就退圈。”方斐過了震驚,情緒不多時便完全平復了,“但你說得也對,何小石和何耀嘉鬼迷心竅,就算這次僥幸沒事了遲早會有大問題,夏槐和他攪得不清不楚沒好處。”
“是啊。”楊遠意說,觀察著方斐的表情。
青年眼底漸漸地變冷了,風云涌動仿佛一瞬間的錯覺,他劃過那條新聞,十分平靜。沒有厭惡,更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覺察到被盯著看,方斐側過頭:“覺得我太無情?”
楊遠意搖頭,思索后問:“你就不好奇為什么夏槐這么突然嗎?”
“不,如果你知道什么也沒必要告訴我,就像何小石被拘捕雖然很蹊蹺但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方斐一向容易心軟,惟獨在這兩人相關的事上格外堅決,“我不想和他們有瓜葛了……這輩子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