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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意會的一笑,接著李克梅就開始顯得非常掙扎,看上去,他的內心正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在躊躇了好久之后,李克梅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他先是小心翼翼的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就拿出筆在紙上寫了幾個符號,“我想知道,這個東西的設計圖能否值五百萬美金。”
看到紙上寫的符號,羽扇田開心的笑了,他取過李克梅手中的筆,然后用筆把那幾個符號細細的涂抹掉,最后他又把那張紙撕的粉碎,“絕對物有所值,不過王先生你不要著急,我們還是先從簡單的開始做起,等建立起相互信任,到時候再來談這個東西,你可以先發幾張鶯歌飛機製造公司生產車間的照片,或者隨便某個模型機的照片,我們會為這些照片支付優厚的酬金,我想借此來表明我們的態度,那就是我們對待合作是非常認真的。”
在所有成功者的經驗里都有這么一條,它教導我們要做個有心人,一定要善于把握生活中那些不期而至的機遇,對此真知灼見,李克梅總是躬身踐行,力求做到知行合一。那天,李克梅和羽扇田把腦袋湊到一起聊了好久,等走出咖啡館,李克梅決定不再去見日本霓康的總經理,他直接打車來到機場,買了回鶯歌的機票。
還真是巧了,在機場候機廳等候檢票的時候,李克梅看到了他曾經的初戀情人劉曉霞,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劉曉霞也認出了李克梅。不過李克梅沒有上前打招呼,他避開劉曉霞探詢的目光,就當沒看見。等上了飛機,劉曉霞的位置恰好在李克梅的側前方,在飛行途中,她不時扭頭朝李克梅張望,但李克梅一直偏著腦袋,佯裝在睡覺。在下飛機的時候,本來李克梅是打算搶先出去的,但他還是被劉曉霞給截住了。擋在李克梅身前,劉曉霞問李克梅還記不記得她。凝視了幾秒鐘,李克梅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后他們就一邊走一邊聊。
劉曉霞告訴李克梅,她早就不在發廊做收銀員了,現在干保險,這次去西京是公司培訓。當李克梅問起那個理發師時,劉曉霞說那個理發師很花心,而且還打過她好幾次,他們早就分手了。說到這里,紅著臉,劉曉霞說她這些年來天天都在惦記著李克梅,然后就問李克梅還能不能重新接納她。
真的,時間真的可以抹殺一切,曾經,李克梅愛劉曉霞愛的死去活來,但現在他的心中卻一絲波瀾都沒有,也就聊了幾分鐘,他就覺得劉曉霞的衣服俗氣,說話難聽,動作笨拙,總之,怎么看怎么覺得不順眼。“抱歉,我們回不去了。”
沒有間心再安慰失落的劉曉霞,李克梅招停了一倆的士,然后上車就要離去,誰知道劉曉霞還是不死心,她叫住車,硬是又要了李克梅的電話,這才放手讓李克梅離去。
坐在車里,李克梅是直搖頭,現在的劉曉霞真的很讓人反感,再怎么說都那么大的人了,但怎么還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還想讓他重新接納她?簡直就是笑話。真的不是他李克梅勢利眼,她劉曉霞現在只是一個賣保險的,而他李克梅現在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像王基恩、馬東、任和平、唐庸、羽扇田這些有很高社會地位的人,事情明擺著,既然大家的經濟實力、人際交往圈子都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了,那真的就沒必要再往一起湊了。
一回到鶯歌,李克梅就讓埃爾伯入侵了鶯歌飛機製造公司,然后從中找了幾張生產車間的照片,通過隱秘管道,他把它們發送給了羽扇田,很快,他就收到了4000美金。李克梅樂壞了,看來這個日本老頭很講信用啊,接下來又分倆次,他又給羽扇田發了一些鶯歌飛機製造公司的內部檔,為這些情報,羽扇田又打給他八千美金。接著,就按照事先約定,羽扇田告訴李克梅,現在可以開始著手那筆五百萬美金的交易了。
費了一番勁,埃爾伯攻進了鶯歌飛機製造公司研發部的內部網路系統,找到了隱形飛機j40的設計圖紙。李克梅欣喜若狂,j40可是秦國最先進的隱形飛機啊,可就在這時,埃爾伯卻突然擔憂了起來,“我怎么覺得有些不妥啊,如果我們把j40的技術賣給日本人,那我們不就成了賣國賊了嗎?”
李克梅想想也是,可j40能換回來五百萬美金啊。
在糾結了幾個星期后,李克梅突然有了主意。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李克梅開始給他所能找到的所有航空專家打電話,表示愿意花大價錢請他們設計一款隱形殲擊機,但讓李克梅失望的是,這些專家都很乾脆的拒絕了他的要求,有些人甚至斥責他為神經病。
這實在是太令人沮喪了,不過,李克梅可不希望自己被人視為一個只會夸夸其談的騙子,憋著一股子勁,他決定親自主導設計一款世界上最先進的隱形殲擊機。跑到圖書館,李克梅檢索和整理了大量有關隱形飛機的文獻和專利,然后他又花一萬塊雇了一位電子設計工程師。那位工程師把李克梅提供的資料大致翻了一遍,然后就拍著胸脯說問題不大,果然沒幾天,他就把設計好的隱形飛機圖紙交給了李克梅。最后李克梅親自上陣,他給這些圖紙的每一頁都標注上大大醒目的“絕密”字樣,你還別說,在如此一番煞有介事的工作后,看上去還真像那么一回事。
不過,隱形飛機這種高檔貨一點都不好蒙人,在收到李克梅的設計圖紙后,羽扇田只回復李克梅一句話,“八格牙路”。
李克梅臊紅了臉,通過隱秘管道,他告訴羽扇田,他確實有j40的技術,但當初約定的五百萬美金太少了,他需要至少五千萬美金,羽扇田則表示他最多出一千萬美金。
李克梅決心要贏得那一千萬美金,可是不知怎么搞的,每次到鶯歌飛機製造公司拷貝j40資料的時候,他就猶豫了,總覺得當賣國賊實在是不美氣,然后就這么一天天拖著,在此期間,羽扇田催了他好幾次,直到有一天,破天荒的,王基恩大半夜里悄悄的找上門來。李克梅非常吃驚,這可是他們相識這些年來的頭一遭啊。
“最近忙啥呢?”鐵青著臉,王基恩的聲音有些怪怪的。
“瞎忙唄。”李克梅嚇壞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聽說你最近都開始搞隱形飛機了,怎么樣,有眉目了嗎。”王基恩在竭力抑制他的火氣。
“只是隨便玩玩。”李克梅一下子緊張起來,他想不通王基恩是怎么知道他在搞隱形飛機的。
“隨便玩玩?我問你,前段時間你是不是去西京跟一個日本人碰頭了,你是不是還給那個日本人提供了鶯歌飛機製造公司生產車間的照片和內部檔,前后那個日本人打給你總共一萬倆千美金,現在,你又準備把j40的設計圖紙賣給日本人,有這回事嗎?”看王基恩那股憤恨的勁,他顯然是想一口把李克梅給活吞掉。
“是有這么回事。”李克梅驚駭至極,王基恩居然把他和羽扇田之間的交易說的一清二楚。
“立刻中斷和那個日本人的接洽。”王基恩斬釘截鐵的說道。
“可這是一千萬美金的生意啊?”李克梅急了。
“一千萬美金,李克梅我日你娘,你真是什么東西都敢賣啊,要不你把老子也賣給他們得了。”王基恩終于爆發了。
“其實我……”李克梅想要做解釋。
“李克梅你還是閉嘴吧,我求求你不要再說了。”王基恩都快哭了,“我真的有些怕了你和埃爾伯,你們就是我大爺,我的祖宗,我看我少不得哪天要被你們害死,絕對錯不了,保準的。”
正興沖沖的要大賺一筆,卻被人冷不丁潑了一盆冷水,李克梅心情糟透了,不過在聽了王基恩接下來的一番話后,他覺得自己仿佛死而復生了一回,連稱僥倖。
原來,在李克梅和羽扇田第一次交易照片的時候,他們就被秦國國家安全局給盯上了,很快,這一線索就被移交到了鶯歌國家安全局,讓鶯歌國家安全局大吃一驚的是,埃爾伯居然攻進了鶯歌飛機製造公司的研發部,但讓他們感到困惑的是,李克梅并沒有拷貝交易j40的機密,而是開始大咧咧的四處打電話,尋找可以設計隱形飛機的專家,這讓他們百思不得其解。
鶯歌國家安全局還注意到,李克梅和鶯歌市寶塔員警分局的馬東大隊長聯系密切,通過監聽通話,他們發現寶塔員警分局局長王基恩的名字在電話里被頻頻提起,事關重大,負責此案件的鶯歌國家安全局郭處長命令繼續深挖,果不其然,他們又發現了李克梅給王基恩關聯帳戶匯款的證據,巨大的數目讓郭處長吃驚不小。
坐在辦公室的電腦前,看著遠程螢幕上的李克梅,郭處長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但讓他揪心的是,每次李克梅點擊右鍵要拷貝資料的時候又都退縮了,這讓他心急如焚。
李克梅向日本人提供鶯歌飛機製造公司的照片和文件來獲得報酬,而李克梅和王基恩之間又有來源不明的巨大金錢往來,這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但憑著直覺,郭處長又判斷王基恩根本不可能是間諜,他很清楚,像王基恩這樣的人物,完全可以很輕易的從其他途徑撈到許許多多的金錢,再說,到目前為止,事實上李克梅從日本人那里只獲得了區區一萬倆千美金。
躺在家中床上,郭處長翻來覆去,思緒起伏,要不要現在就實施抓捕?還是再等等?而就在郭處長的思緒起伏之間,李克梅和王基恩的命運岌岌可危,仿佛命懸一線,但對于不聲不響悄悄逼近的危險,他們卻渾然不覺。每天坐在電腦前,李克梅把滑鼠拿起又放下,猶豫著要不要拷貝,而王基恩還在他鶯歌寶塔分局的辦公室里發號施令,或者在家中天臺上的菜園松土、剪枝、澆水,累了的話就倒在躺椅上,看著對面威嚴的西山,享受一會靜謐時光。
先哲們經常教育我們,要我們做自己命運的主宰,可做自己命運的主宰談何容易,很多時候,即使你再努力,即使你再百折不撓的拼命奮斗,但無妄的命運的洪流都會讓你身不由己,而你所能做的只是靜靜等待,等待湮沒入那不可抗拒的命運的滔天巨浪中。
通過對我們人類波詭云譎的命運的思考,我們就會發現,當郭處長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時候,在郭處長的思緒起伏之間,量子理論的不確定性在這里發出了灼灼的光輝。最后,沒有抓捕李克梅和埃爾伯,也沒有再耐心等待,郭處長秘密約見了王基恩,在會面結束時,王基恩一再的對他表示感謝。
李克梅冷汗淋漓,他整日里偷窺別人,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自己被人整日窺探著卻毫無察覺,更可怕的是,如果那位郭處長好大喜功的話,那他和王基恩都將會有極大的麻煩。
對于王基恩再一次拯救自己,李克梅感激的無以復加,他心情沉痛的請求王基恩對他做出懲罰。這一次,王基恩也受到了很大的驚嚇,不過他還是寬宏大量的原諒了李克梅。
把投資基金的錢取出來,再加上最近這一年賺的錢,湊到一起,李克梅把他們全部打給了郭處長,而王基恩也通過馬東送給郭處長一大筆感謝費。
“媽了個巴子。”看著帳戶上所剩無幾的數字,李克梅感覺心就像被針扎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