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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教育大眾,鶯歌市法院和寶塔員警分局特意在市體育場舉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公審大會,那天,體育場里人山人海,熱鬧非凡。有律師指出,公審似乎有違憲之嫌,但毫無疑問,就像鶯歌晚報頭版刊發(fā)文章所表述的那樣,這一行動極大地震懾了違法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有力的維護了轄區(qū)人民群眾的財產(chǎn)安全,對于寶塔員警的英勇正義之舉,鶯歌百姓紛紛點贊表達支持。
最后,王基恩決心把那幾個老上訪戶的問題一勞永逸的解決掉。
有時候,王基恩真的想不通,那幾個老上訪戶都一大把年紀了,可他們不在家好好呆著,每每到王基恩仕途最關鍵的時刻,他們就跳出來,又是絕食,又是要青天大老爺替他們做主,要王基恩還他們的兒子,那哭天搶地的表演可真夠精彩。
解決這幾個老上訪戶的難題交給了白湯姆。這一次,白湯姆沒有直接去解決人,而是滿臉堆笑,叔叔阿姨甜甜的叫著,像孝子賢孫一樣的乖哄著,最后經(jīng)過艱難協(xié)商,由白湯姆出面給這幾個家庭賠付了一大筆錢,讓這幾個老傢伙去頤養(yǎng)天年,而他們也就此保證,從今往后再也不鬧事了。
在如此雷厲風行的忙活一段時間后,王基恩終于消停了下來,不過這個時候他的心里又開始惦記一個人,那個人讓他輾轉反側、徹夜難眠,不過話得說清楚,王基恩并不是因為哪個女人才變的如此愁腸百結,其實,讓王基恩朝思暮想的那個人正是他曾經(jīng)一心想要搞掉的海棠省的賈省長。
王基恩分析過自己失利的原因,自從鹿島縣籍的老領導退休后,就再也沒人在關鍵時刻幫他說話,現(xiàn)在他想把寶壓在賈省長的身上,本來,趙國紅是賈省長在鶯歌員警系統(tǒng)的得力干將,可惜他辜負了賈省長的期望,他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差點惹火燒身。
最后,王基恩選擇賈省長的那位曹姓秘書做為突破點,他先是讓白湯姆給曹秘書的老婆送去一塊瑞士名表,然后他就直接叩響曹秘書家的門,和曹秘書寒暄了幾句,又簡單聊了聊海棠省和鶯歌市最近的一些社會新聞,然后他就起身告辭,在走的時候,他留下了一個裝有五萬美金的紙袋。
過了沒多久,王基恩有天突然接到曹秘書的電話,曹秘書告訴他,賈省長此刻正在海棠省的西瓦市考察,如果王基恩晚上方便的話,可以給他留十分鐘的時間來匯報工作。
王基恩不假思索的就答應了,放下電話,他立刻招呼馬東開車送他去西瓦市,幾個小時后,在西瓦市的一家高級賓館的套房里,賈省長單獨會見了王基恩。
本來,王基恩是醞釀了一大堆話要講的,可那天他開頭講了還沒一分鐘,賈省長就打斷了他的話。賈省長稱讚他的報告講的好,很有見地,接著就詢問了他的籍貫以及工作履歷,最后賈省長勉勵他好好工作,爭取今后在工作崗位上做出更大的成績。
那天在告退的時候,王基恩突然有一種奇怪的衝動,他非常想跪下來親吻賈省長的腳,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表達他無限的忠誠和敬仰之心。
幾年來淤積的悶氣一掃而光,王基恩非常高興,當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然后他就像個孩子一樣的在房間里跳啊、叫啊、唱啊,在臨休息的時候,馬東給他的房間送進來倆個身材很好的女人,又給了他一顆藍色小藥丸,那一夜,王基恩梅開二度,真是從未有過的暢快淋漓。
靠著木椅,李克梅很是煩躁,他一邊嘴里不停的咒罵著劉剛,一邊還不停的篩晃著腿,本來王基恩和劉剛約好下午三點鐘見面,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四點半了,還看不到劉剛的鬼影子,剛才王基恩又打了一個電話過去,劉剛說半小時后到。
“你抖腿抖的我心煩,給我說說楊維阿最近有什么新情況?”王基恩朝李克梅篩糠的腿踢了一腳。
說起這個到任不久的省員警總局副局長楊維阿,李克梅一下子就變得非常感慨,“沒啥新情況,不過這個人真的很特別,按道理,跟了這么長時間,他的私生活以及財務狀況都應該梳理的很清楚了,可我至今都沒發(fā)現(xiàn)他有什么情人,或者有什么可疑收入,真是奇了怪了,難道是他隱藏的巧妙,不過公正的說,這個人每天都工作到好晚,又是寫稿子,又是批閱檔,看上去還蠻像那么一回事。”
最近,李克梅盯楊維阿盯的很緊。雖然到鶯歌也就一年左右的時間,但楊維阿已經(jīng)對寶塔員警分局的工作點名批評了好幾次,當然了,每次從電腦或者手機上看到楊維阿對于寶塔區(qū)的評價,李克梅都會在第一時間報告王基恩。
王基恩輕蔑的笑了,“你們年輕人還是火候不夠,克梅,你上當受騙了,表面上楊維阿是像那么一回事,不過那是他演戲而已,我聽楊維阿之前任職地方的朋友說,姓楊的原來有妻子,但為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他拋棄了結發(fā)妻子,就因為這個,當時他的妻子還到他單位大鬧過一場,好多人都知道這件事。還有,楊維阿長有個侄兒也在員警系統(tǒng),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好高的位子,你說這背后能沒有貓膩?所以我說,楊維阿他這個人就是在演戲。”
清了清喉嚨,王基恩朝地上吐了口痰,“前段時間,我讓白湯姆找過他倆次,也想了些其他的辦法,但他就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不過所謂“入鄉(xiāng)隨俗”,他一個外地佬到鶯歌來,橫挑鼻子豎挑眼,哪都看不慣,這怎么能行,講原則沒錯,講個性也沒錯,但人有時候就得靈活一些,要懂得變通,如果他老是這樣油鹽不進的話,我看用不了多少時間,他就得從鶯歌滾蛋。”
“王局,這個人還有更絕的呢,前幾天他女兒給他發(fā)信息說想買車,你知道他怎么說,他居然說,‘老子沒錢,憑自己的本事去買。’說實話,我還真是頭一次見這種連對自己的女兒都如此不近人情的人。”李克梅唏噓不已。
“我就說嘛,人活在世上總得講個人情世故吧,一個人要是連自己的孩子都捨不得付出,那我就真的想不明白了,你說他活著究竟還有什么味道?”王基恩是連連搖頭。
李克梅,“對了王局,那個趙國紅怎么后來一直沒有消息。”
王基恩,“趙國紅提前退休了,高媛媛的死亡鑒定結果是吸毒過量。”
李克梅,“就這樣沒事了?”
王基恩,“趙國紅給高媛媛的倆個哥哥安排了工作,還給了她家人一大筆錢。”
李克梅,“就這樣?”
王基恩,“就這樣。”
李克梅,“媽的,殺人償命,我們不能就這么輕易的算了,王局,要不我們把趙國紅殺人的視頻發(fā)佈到網(wǎng)上去?”
王基恩,“你做好自己的份內事,其他的不要管。”
李克梅,“不管怎么樣,我們都要讓趙國紅付出代價。”
“李克梅,我說過要發(fā)佈到網(wǎng)上了嗎?我說過一定要讓趙國紅死了嗎?嘴里不干不凈的,怎么三番五次的還沒完沒了了,這里什么時候輪到你發(fā)號施令了?”今天憋了一肚子氣,王基恩終于發(fā)洩了出來,他的眼光里露出了從未有過的兇狠,“看來是我把你寵壞了。”
在遭受訓斥后,李克梅瞬間漲紅了臉,然后他悻悻的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看到附近有個書報亭,李克梅就給王基恩說他到那邊去買瓶水,不過在書報亭買了水后,他并沒有立即轉身回去,而是呆在那里翻閱起報紙來。
在翻看報紙的間隙,李克梅朝王基恩那邊瞥了一眼,王基恩還坐在木椅那里,手上拿著那副畫和鑒定證明,眼睛則不時的朝著馬路倆邊張望,顯得很是焦急。
突然間,李克梅覺得王基恩很可憐。
在李克梅看來,這樣的等待讓人顏面盡失,簡直就是巨大的侮辱,可王基恩看上去并沒有什么異樣,他始終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憤怒和不滿。
李克梅原來聽馬東講起過,說有一次他們分局開會,一個老刑偵也就遲到了五分鐘左右,王基恩當場就雷霆震怒,當著眾人的面,他把那個老刑偵罵了個狗血噴頭。再看看大名鼎鼎的黑社會老大白湯姆,他威風凜凜,生殺予奪,無論走到哪里都被一大群人像眾星捧月似的簇擁著,但在王基恩面前,他就是只哈巴狗,整天把尾巴搖來搖去,不停的乞憐討好,極盡逢迎之能事。
以前,李克梅常常有種錯覺,他覺得王基恩就是天,王基恩就是真理,天底下就沒有王基恩搞不定的事。
說起來可笑,就在今天上午,那個漢唐文玩的老闆幾句話就把王基恩哄的是滴溜溜轉。后來,就因為楊老闆沒順著王基恩的問題,說些問題提的非常好,很受啟發(fā)等等,反而是調侃了幾句,就惹得王基恩老大的不高興,直到現(xiàn)在還在生悶氣。而此刻,為了能把禮物送出去,王基恩就如同陷入情網(wǎng)的少年,在馬路邊忐忑不安的等待著心愛姑娘的宣判。
在轟隆隆的馬達聲中,一輛法拉利轎車在王基恩的位置嘎然而停,從車上下來一個年輕人,他就是劉剛。
小跑著迎上去,王基恩激動的有些手足無措,他搓著手,圍著劉剛轉來轉去,最后,他親昵的拍了拍劉剛的肩膀,歡樂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李克梅看到王基恩把劉剛帶到木椅那里,先是打開畫軸指點了一番,隨后又展示了鑒定證明,后來,王基恩拿出一張紙讓劉剛簽字,李克梅知道那是委託代理書,最后,哈著腰,王基恩滿臉堆笑的把劉剛送上了車,然后揮手道別。
放下報紙,李克梅朝王基恩走了過去,真是奇怪,過去他對王基恩一直心懷敬畏,但今天,這種心理突然沒有了。
西京之行后沒多久,夏某某攜帶劉剛的委託授權書和那副山水煙雨圖參加了鑒寶節(jié)目的拍攝,接著,拓某某在嘉業(yè)夏季拍賣會上以一千六百五十萬的價格拍得了董鄂的太相寺山水煙雨圖。
拍賣會后倆個月,鶯歌晚報刊登了這樣一則報導:一拓姓市民趕到市寶塔員警分局報案,他聲稱自己剛剛花鉅資競購的古代名畫被盜。在接到報案后,寶塔刑偵大隊第一時間趕赴現(xiàn)場,在認真細緻的現(xiàn)場勘驗后,某警官表示,該市民所住社區(qū)缺少監(jiān)控系統(tǒng),目前線索很少,不過寶塔警方一定會盡最大努力去追查這幅畫的下落。最后,該警官提醒廣大市民,夏季是偷盜案件高發(fā)時段,一定要妥善保管好家中的貴重財產(chǎn),睡前務必要檢查門窗是否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