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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如果你只是隨隨便便把它說出來,那它也只是平常的一句話而已,但要是你用莎士比亞戲劇的腔調來說這句話,那效果就迥然不同了。
受不過良心的煎熬,埃爾伯懇求道,“馬哥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千萬不要勉強自己,反正有王局罩著你們,誰都知道你和克梅是他的心肝寶貝。”依舊不依不饒,馬東是愈說愈激動,“我告訴你埃爾伯,我馬東無論走到哪里,都是行得正,坐的端,不管是領導還是朋友,他們也都是信任我,尊重我的。”說到這里,馬東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然后使勁把槍砸在酒桌上,“天地可鑒,我敢說我馬東從來都不會做對不起朋友的事,這是我做人的原則和底線,埃爾伯,人活著可千萬不能昧良心啊。”
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真的害怕了,埃爾伯一下子跪倒在馬東面前,“馬哥,要是你還不相信我的話,那你打死我得了。”
馬東和李克梅都被埃爾伯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了,盯著埃爾伯看了半響,馬東心疼的把埃爾伯從地上扶起,“我的好兄弟噢,你說哥哥能捨得打死你,只要你心里真有我這個哥,那哥愿意為你赴湯蹈火,倆肋插刀。”說到這里,馬東把桌上的槍拿起來,“兄弟們看到了沒,就是這把槍干掉了倆個大毒販,為我立下了汗馬功勞,哥哥我今天把話撂在這,以后要是有誰跟你們過不去,來找哥,哥保證會把他們的毛捋的順順的,好不好。”
拍著手,李克梅連連說好,他也趕忙向馬東熱烈的表明心跡,說他和埃爾伯其實一直都非常的尊重馬東,愛馬東,一直把馬東當自己的親哥哥。
成功化解了幾年來的隔閡,馬東非常高興,他抱起李克梅的臉蛋連親三下,又抱起埃爾伯的臉蛋連親三下,喜悅之情真是無以復加。
就在馬東他們三個親熱的抱在一起,爭辯誰更愛對方多一點的時候,包廂里走進來一個人。這個人中等身材,體格強壯,臉上密佈著深深淺淺的疤痕。李克梅注意到,這個人的眼睛就像死魚的眼睛一樣,它們毫無生氣,時刻散發著死亡的氣息,這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馬東給李克梅和埃爾伯介紹道,“他就是黑三。”然后他又給黑三引薦道,“他們是李克梅和埃爾伯。”
聽了馬東的引薦,頓時,黑三眼里的兇煞之氣消失的無影無蹤,親昵的,他給李克梅和埃爾伯每人一個大大的擁抱,“我的親弟弟們啊,哥哥早就想好好謝謝你們了。”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李克梅和埃爾伯同黑三其實早就熟識了。
因為生意的特殊性,以往每次出門見完客戶再回到鶯歌,李克梅都會讓埃爾伯到市交警大隊的天網數據中心刪除掉所有有關他的影像監控資料。像之前有那么好幾次,外省員警一路追蹤李克梅,但到了鶯歌,線索就突然中斷了,在調取相關道路監控視頻的時候,他們驚訝的發現,恰恰是他們所需要的監控數據丟失了,對此,數據中心的工作人員總是漫不經心的解釋道,“人都有個頭疼發燒,難道就不允許機器鬧點小情緒?”
和李克梅一樣,黑社會也經常要談生意,當然了,他們談生意的方式無非就是用刀槍追逐對手,或者用拉土車去撞生意對手的汽車。起先,每當“黑三”談完生意,馬東都會第一時間通知埃爾伯處理監控視頻,后來,他就索性讓“黑三”直接聯絡埃爾伯,而“黑三”這個亡命徒對埃爾伯一直都是非常客氣的,每次都是,小老弟,我們剛才在哪里哪里又砍了一個人,或者小老弟,我們在哪里哪里又撞了一個人,你看著幫忙處理下監控,而在最后掛電話前,他還總不忘說聲謝謝。
李克梅見識過很多咋咋呼呼的傢伙,但“黑三”卻絕不裝腔作勢,他是一個真正的亡命徒,看看他的履歷,也就才四十多歲的年紀,卻已經前前后后坐了二十多年的牢。
在江湖上,“黑三”一向以心狠手辣著稱。在解決問題的時候,別的社會大哥喜歡用鐵棍或者砍刀,掄起來虎虎生風,顯得非常有氣勢,但“黑三”卻喜歡用匕首,在和人發生衝突時,他從不啰里啰唆的報名號,或者直著脖子跳著腳祖宗八輩的罵仗,不,他從不廢話,這個人真的是毫無情趣,每一次他都是面無表情的把匕首插進別人的身體。
前段時間,鶯歌市的一個黑社會老大在黃河中被撈起,經檢查,他的頭上有倆處槍傷,身上也被銳器扎了很多個眼,而該老大的家屬一口咬定就是“黑三”干的,說“黑三”要搶地盤,不過他們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證據,因為事發第一現場很多重要的監控數據都因為機器故障而丟失了,再說,黃河也不會說話啊。
對于這些黑社會,李克梅一向是退避三舍的,因為他知道這些傢伙平時最喜歡跟法律對著干,很多時候,雖然你已經十分小心翼翼了,但很可能就因為你多看了他們一眼,他們就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冒犯,二話不說,他們哧哧作響著就要爆炸。
煞有介事的,馬東對黑三說道,“他倆可是王局長跟前的大紅人,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他們,你說我跟了王局這么多年,可到現在我站在他面前還是戰戰兢兢的,一點都不敢隨便,可王局跟他倆卻是逗趣玩樂,簡直把他們當成了親兒子,像上次他們在天上人間嫖娼被逮住,我給王局一匯報,王局馬上就打電話要求把他們放了,要知道,當天找王局的人可真不少,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王局全沒搭理。還有,上次我一個朋友從法國帶回幾瓶紅酒,我把酒拿給王局,你知道他怎么說,他說,‘拿給克梅,克梅最喜歡喝這個。’”
“唉呀,能做王局的乾兒子,那可是要幾世才能修來的福氣啊。”嘖嘖感嘆著,黑三看上去簡直羨慕的不得了。
“那你知道他倆從唐庸那搞來多少錢?”馬東故作神秘的問道。
“什么,從唐天王那里搞錢,我不信,打死我都不信。”黑三把腦袋搖的像撥浪鼓。
“一百萬美金。”馬東驕傲的說道。
“什么,唐天王,一百萬美金。”黑三叫了起來。
“這叫了不起?他倆還把好多什么科長、局長、處長都送進了監獄,還有一個企業的大經理都被他倆給逼的跳河自殺了,你不知道,他倆還成立了個什么革命組織,叫什么加特林的,噠噠噠噠噠噠,把全世界都打了個稀巴爛。”模擬著加特林機槍掃射的聲音,馬東顯得異常亢奮。
“哇,全世界,我想都不敢想,厲害,太厲害了,我看這倆傢伙根本就不是人,他倆簡直就是倆黑心黑肺的狼崽子,倆個天生的大壞蛋啊。”以夸張的語氣,黑三由衷的讚美道。
李克梅實在聽不下去了,馬東和黑三這一唱一和,簡直就像在說雙簧,“黑三哥,千萬別信馬哥的話,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那個經理本身就有抑鬱癥,跟我們沒關係。”
“捕風捉影?嘖嘖嘖,瞧,說的這么輕巧。”黑三還是那副浮夸的腔調。
就在黑三感嘆連連的時候,包廂里突然又闖進來幾個兇神惡煞的人物,其中一個人手里竟然還端著一盒大蛋糕。在黑三給他們相互做了介紹后,不容分說,這幾個傢伙當即就把李克梅和埃爾伯從馬東和黑三的手里給搶了過去,他們和李克梅埃爾伯推杯換盞,兄弟長,兄弟短的,真是別提有多親熱了。
就在大家酒酣耳熱吵的一團糟的時候,馬東叫了肅靜,他從蛋糕盒里取出壽星帽,然后把壽星帽戴到了埃爾伯的頭上。他這一奇怪舉動一下子把李克梅和埃爾伯搞糊涂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馬東親熱的拍著埃爾伯的臉蛋。
李克梅和埃爾伯喝酒喝的糊里糊涂的,在拍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后,嘿,今天還真是埃爾伯的生日,他倆都把這茬子事給忘了,天哪,馬東可真是個有心人啊。
把蠟燭插好,再用火柴點燃,然后大家就攛掇埃爾伯許愿。
閉上眼睛,默默的許了愿,埃爾伯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站起身來,馬東開始高唱生日歌,為了表達心中的喜悅,他拿起桌上的手槍,然后就像個樂隊指揮一樣打起了拍子。
“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揮舞著切蛋糕的刀子,跟著馬東的歌聲,黑三也聲情并茂的吟唱了起來。
“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拍著手,打著節拍,其他那些兇神惡煞的黑惡分子也都一個個飽含深情的歌唱著。
真的,有時候我們真的要拋棄成見,不管你們相不相信,其實黑社會也有特別溫情友善的一面,就像今天,大伙兒就像一家人一樣圍成一圈,熱情洋溢的唱著生日快樂的歌,一起感懷過去的歲月,珍惜今朝的友情,祝福讚美著未來的日子。
“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手拉著手,輕輕的搖擺著腦袋,李克梅和埃爾伯幸福的詠嘆著,啊,生活竟然是如此的美好,但愿這世間的每個人都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