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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最離奇最荒誕的夢里,唐庸也不敢想像自己有一天會成為“天王巨星”。
在少年時代唐庸曾經送過幾年外賣,后來成名后,他經常回顧那段歲月。
李克梅能想像的到,為了不被老闆責罵,為了能早點將外賣送到客戶手里,這個漂亮男孩每天騎著摩托在洶涌的車流中風馳電掣,當然了,如果碰到那些粗俗惡劣的客戶,他就會在路上停一下,打開外賣品嘗幾口,再吐幾口口水,然后繼續上路,最后恭恭敬敬的把食物送到顧客手里。
那個時候的唐庸非常單純,在工作之馀,他喜歡看漫畫書,喜歡打電玩,還喜歡和朋友們到街上間逛,而對于未來,他卻并沒有多少期待,或許,在他穿梭繁華都市街巷,然后停步注目摩天大樓和霓虹流彩的時候,有那么一刻,那個少年唐庸曾經短暫思考過自己未來的命運,不過他平時很少在這方面費心,因為除了摩托騎的不錯之外,他知道自己幾乎一無所長。
李克梅聽說過唐庸的成名故事,有一天,在送外賣回來的路上,唐庸注意到馬路邊的一則選秀比賽廣告,天知道當時他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后來報名參加了那個比賽,在比賽日,當唐庸平生第一次邁步登上舞臺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倆條腿不停的哆嗦,拿著話筒的手也抖個不停,而他那粗陋的嗓子唱出來的聲音簡直就像羊咩咩一樣,甚至連麥克風聽了都替他傷心難過,不時發出尖銳刺耳的電音嘯叫,不用說,場下的觀眾和評委哄堂大笑,以至于他歌唱到一半就唱不下去了。
現在,幾乎沒人還能記得起唐庸的第一次舞臺表演,但在選秀比賽當天,少年唐庸漂亮的臉蛋和羞澀的表情引起了一位媒體大亨的注意,后來的事情大家都很清楚,在經過演藝公司的包裝和培訓之后,唐庸以一曲“甜蜜的愛”迅速走紅,他載歌載舞,亦讓整個國家的少男少女都隨著他載歌載舞。
二十年過去了,唐庸的唱功依然沒有任何長進,不過靠著恢宏華美的舞臺,世界頂尖的伴奏樂隊,奇裝異服,插科打諢,他還是成功的開了一場又一場演唱會。
在這次世界巡演三藩市站之前,唐庸突然心血來潮,他打算把myway這首歌作為演唱會的壓軸曲目。
唐庸確實非常的努力。李克梅看到,唐庸全情投入,他就像一個男高音歌手在歌劇舞臺上一樣的激情澎湃,一遍又一遍的練習著myway這首歌,可讓人難過的是,他不停的走調,在高潮部分甚至會冷不丁發出那種怪異的聲音,那聲音就像是落水者在沉溺之前的最后一聲呼救,或者是粉筆在黑板上摩擦所發出的那種讓人揪心的尖叫,這太令人沮喪了,最后在經紀人和錄音師的一再強烈抗議下,他不得不放棄了這首歌。
在遠程畫面里,唐庸已經停止了和他的歌迷的戰斗,前前后后,他的經紀人已經領了好幾批人進入房間,這些人向唐庸表達敬仰之意,而唐庸也謙遜的寒暄回禮,最后他們和唐庸合影留念。
在接待完歌迷后,唐庸就開始卸妝,順便還對著鏡子拔了倆根鼻毛,最后又給脖子上的那道劃傷涂抹了藥膏,在忙完這一切后,他上了床,把枕頭墊在身后看起了電視,大概是太累了,沒過幾分鐘他就開始打盹,隨即呼嚕聲就震天響,真是個可憐的人兒。
猶豫再三后,李克梅拿出手機撥響了電話,他看到唐庸從迷糊中醒來,拿起手機看了看,然后就掛掉了,李克梅繼續撥打,唐庸再掛掉,在如此反復幾次后,唐庸接起了電話。
在三藩市演唱會倆個月后,唐庸抵達鶯歌市。
排隊進入鶯歌市體育中心,站在看臺入口處,李克梅朝四周黑壓壓的人群巡視了好久,終于,他發現了提前入場的埃爾伯,而埃爾伯此刻也正在向他招手,隨即他走了過去。
埃爾伯問李克梅是不是都辦妥了,李克梅點點頭,然后從兜里拿出了一張唐庸的簽名照片,上面寫著,“林芳,祝你永遠幸福快樂。”
就在倆個小時前,在眾人羨慕的眼光中,唐庸的保鏢領著李克梅進了唐庸的房間,然后倆個人簡單交談了幾句。唐庸的態度很親切,他說他看到了寄來的視頻和錄音,而李克梅也誠摯的祝愿他的演出能大獲成功。
李克梅,“他非常有氣質,不過真人看上去有些蒼老。”
埃爾伯,“畢竟都是五十多歲的人了。”
李克梅,“你說他要是沒參加那個選秀節目,他的人生又將是怎樣一番光景?”
埃爾伯,“你還記得天上人間夜總會門口那個漂亮迎賓嗎,他每天站在大廳門口給客人提行李或者叫的士,沒事的時候就無聊的朝四周望望。唐庸或許會成為迎賓,保安,廚師,或者做個什么小生意,當然了,他也很有可能經常到公園去下幾盤棋,但我保證,他絕對不會去唱歌或者去演戲。”
突然,整個體育中心的燈光全部熄滅,本來還鬧哄哄的看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在黑暗中靜默幾分鐘后,幾串絢麗的鐳射突然投射到舞臺上,音樂響起,禮花綻放,在流光溢彩之間,身著華衣的唐庸從空中緩緩降落,頓時,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吼叫。
李克梅,“臨走的時候,他說他知道我是誰,還說謝謝我以往的陪伴。”
埃爾伯,“哦。”
李克梅,“我勸他以后少喝點酒,一定要保重身體。”
埃爾伯,“嗯。”
在鶯歌市冬夜絢爛繽紛的舞臺上,唐庸正在深情的嘆詠,“雖然時隔多年,但我對你依舊無法忘懷,啊,那份愛是如此的美妙,啊,那份愛是如此的自由灑脫,”
跟著全場的觀眾,李克梅和埃爾伯也深情的應和著,“啊,那份愛是如此的美妙,我卻從未珍惜,啊,那份愛是如此的自由灑脫,我卻讓它輕易的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