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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院子總歸住著才舒服些。”蘇暮雪又喝了小半杯水,待心情平復后重新躺下,可閉上眼便是夢中的那幕,輾轉數次后,她從榻上起來。
明玉見狀走近,“小姐不睡了嗎?”
“睡不著。”蘇暮雪起身走到案幾前坐下,拿過之前還未看完賬本,低頭認真看起來。
這一看足足看了兩個時辰,直到明玉喚她,說早膳好了,她才停下。
早膳后蘇暮雪喬裝去各家商鋪轉了一圈,之后又去新宅子里看了看,晌午才折回來,剛進門便看到鄭煊立在廳中。
今日的鄭煊氣色看著不太好,她走近:“晏州怎地現在來了?”
按照云風國朝制,太醫需要全天候在太醫院,酉時出宮,期間如無緊要的事不得外出。
鄭煊晌午出來,莫不是有急事?
“我聽福叔說你在外購置了宅子。”鄭煊來前換下了暗紅官服,一身墨藍長袍越發玉樹臨風。
“為何?”他問道。
“總不能一直住在這里。”蘇暮雪莞爾淡笑,“這里到底是你的住處,我們住久了總是不妥。”
“難道有人說了什么?”鄭煊追問。
“不曾。”蘇暮雪示意他坐下,又命明玉端來茶水,“這里下人都很好,再說有你關照,誰又敢胡亂說什么。”
“那為何非走不可?”鄭煊還想挽留。
“晏州你幫了我太多,”蘇暮雪言辭綽綽,“我總不好一直叨擾你。”
鄭煊眸色暗了暗,“當真要走?”
“是。”蘇暮雪本想擇個合適的機會同他細說這件事,既然他已知曉,也省的她在尋時日,“年后我會和明玉離開這。”
年后?
這么快。
鄭煊袖子下的手指微微攥緊,堪堪又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你們住那我不放心,讓劉叁跟著你們一起去。”
蘇暮雪啟唇,婉拒的話還未出口,鄭煊又道:“你若把我當做友人,這事便依了我。”
蘇暮雪當然把鄭煊當做友人,她輕抿唇:“好,讓劉叁留下。”
明玉端著果子走過來時,和鄭煊走了個對面,見他神色匆匆,問道:“小姐,鄭太醫是不是身子不適?”
“為何這樣問?”蘇暮雪道。
“奴婢看他臉色不太好,方才同他行禮他也不若往日那樣淺笑應對。”明玉睨著遠去的背影,“莫不是小姐同鄭太醫說了什么?”
“嗯,說了搬家的事。”
“那鄭太醫不高興是因為小姐要搬走?”
“……”蘇暮雪頓了,并未深思,“應該不是。”
接著她道:“好了先不提晏州了,我讓你辦的事可辦妥?”
“辦妥了。”明玉從懷里取出玉鐲,有些不太明白,“小姐玉鐲明明碎了,為何要修補?”
那日明玉拿著玉鐲去修補,店掌柜一直搖頭,“不好弄,不好弄啊。”
后來還是明玉給了高價錢,店掌柜才勉強同意試試的。
“我自有用處。”這是大婚第二年蕭安辰在她生辰那日送給她的玉鐲,她依稀還記得他說了什么。
南蠻使者說這是國寶,此玉鐲通人性,認主,只有身份最高貴之人方可佩戴,若是普通人戴了,鐲子會漸失靈氣,再無任何光澤。
巧的是蘇暮雪自戴上那日起,玉鐲的光澤一日比一日晶亮。
她對什么尊貴之說無感,她在意的是,這鐲子只有這一只,是蕭安辰親手所贈的,萬一日后有任何差池,也可以用它來救命。
蘇暮雪把鐲子遞給明玉,叮囑她,“收好了,不許讓其他人看到,尤其是晏州。”
上次她當著他面摔碎玉鐲,若是被他知曉她命人把玉鐲修補好,怕是會令他不快。
她,并不想,讓他不快。
每年年除夕這日,帝京都會有龍燈會,宮里也會有宮宴,大臣們需攜家眷一同赴宴。
往年宮宴都是蘇暮雪操辦,今年她不在,帝王后宮又沒有其他可操持的人,操辦宮宴的事落在了太后身上。
太好按照蕭安辰的喜好準備了菜色,雖不是她親兒,到底她還頂著太后之名,母慈子孝還是要繼續扮演下去的。
就像那日皇后葬身火海,她前去勸慰,看著蕭安辰失魂落魄心死的樣子,她心里其實是高興的。
這個兒子啊,得意了太久,也是該吃些苦頭了,不然,恐怕都忘了,他這皇位是怎么來的。
“這幾日陛下身子如何?”太后問道。
太醫劉錚躬身作揖道:“陛下病癥時輕時重,精神也時好時壞,性情反復無常,依臣看,不大好。”
“是嗎?”太后嘴角噙著笑,“陛下自小怕苦,不喜服藥,你等也不要勉強。”
劉錚聽出來了,太后的意思是不要給陛下用藥,讓其自生自滅,他背脊一顫,“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