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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雪莞爾一笑,“怎么會,妹妹身子要緊,陛下照顧是應該的。”
虛與委蛇的對話著實讓人聽了不痛快,蕭安辰眉梢攏到一起,其實不只蕭安辰不痛快,蘇暮雪也不痛快,看到他們一起出現的那剎,她心里就開始不痛快了。
誅人誅心,在這方面,她一向做的不好。
她得改。
蕭安辰止步于案幾前,藏青色團龍紋常服微微貼著案幾邊緣,寬大的衣袖蕩起漣漪,他伸手拿起蘇暮雪方才書寫的詩詞。
蘇暮雪算得上貴女們中的才女,不管是詩詞歌賦還是兵書等等,她都研習過,當年和蕭安辰在別苑時,也曾同他講過一些對朝政的看法。
在她的認知里,女子是可以為官的。
當時這話一出,蕭安辰不免一愣,只覺得此女見識膽量過人,他似乎也是那時開始除了對她信任外,又多了幾分欣賞。
原以為這份欣賞能維持很久,誰知,也不過如此,她同其他女人也沒什么不同,都是為了家族利益。
蕭安辰眸色倏然暗了下來,對著宣紙上的詩詞挑刺,“不知皇后是何心境做此詩的?”
蘇暮雪柔聲回:“閑暇之作。”
“哦,是嗎?”蕭安辰隨手輕輕一扯,紙張從中間分開,像是把人的心撕成了兩部分。
他冷聲道,“皇后若是太閑的話,可以學學女工,至于作詩之類的,皇后還是免了吧。”
當面訓斥只會讓人更寒心,蘇暮雪低頭道:“是。”
蕭安辰轉身走到榻前,彎腰坐下,端起青釉茶盞慢飲一口,“皇后同將軍府的嬤嬤們可又往來?”
“平日不曾有往來。”蘇暮雪回。
“那這是什么?”蕭安辰隨手一扔,蘇暮雪腳下出現一塊玉佩,正是她尋遍許久未曾找到的那塊玉佩,也是當年她同蕭安辰的定情之物。
蘇暮雪彎腰撿起,狀似不懂蕭安辰何意,“這塊玉佩臣妾尋了好久,沒成想竟然在陛下那,多謝陛下歸還。”
“別急著謝。”蕭安辰打斷她,“這是將軍府找到的。”
“嗯?”蘇暮雪一臉詫異的神情,“將軍府?玉佩怎么會在那里?”
“這就要問皇后你了。”似乎茶水不太滿意,蕭安辰雙眉聚攏到一起,神色比無星的夜色還暗。
“陛下懷疑臣妾?”
“你說呢?”
蘇暮雪屈膝跪地:“臣妾冤枉。”
蕭安辰眼瞼垂著,擋住了眼底些許的神情,“冤不冤枉一問便知,周嵩,查!”
周嵩回:“是。”
正曦宮里的人齊齊站好,誰都不知道帝王要查什么,蘇暮雪睨著他,腦中涌出很多想法。
這樣的蕭安辰是讓人陌生的,像是要把一切鏟平。陡然間那句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便浮現出來。
他……
好可怕。
周嵩回稟:“陛下沒有看到小墜子。”
蕭安辰緩緩抬眸:“皇后,小墜子呢?”
“他身子不適,臣妾怕染了病癥,沒讓他在跟前伺候。”蘇暮雪上前,“陛下要是找他,臣妾讓人尋來便是。”
說著給了明玉一個眼色,要她去找人。
“不用。”蕭安辰擺手,“周嵩你親自去尋。”
明玉站住,周嵩轉身走了出去。
正曦宮里眾人顫顫巍巍跪著,連吞咽口水都不敢,生怕一不留神惹怒了帝王。
蘇暮雪靜立在一旁,別看她神色如常,其實心里慌亂的很,不知道小墜子辦完事回宮了沒有,這要是讓周嵩發現他沒在宮里,那……
為今之計,只有拖延了。
蘇暮雪柔聲道:“陛下,臣妾新釀了果子酒,陛下要不要嘗嘗?”
蕭安辰攏了下寬大的袖子,淡聲道:“去拿。”
很快,明玉便折回來,越過蘇暮雪時輕點了下頭,蘇暮雪接過酒壺,親自斟滿,“陛下請。”
蕭安辰執起酒樽慢飲一口,果子酒口感酸甜,同普通辛辣的酒很不一樣。
蘇暮雪連著給蕭安辰斟了三杯,王嫣然也喝了一杯,喝完提醒蕭安辰,“陛下,這都過去好久了,怎地周公公還沒回來,要不要派人去尋呢?”
邊說她邊睇向蘇暮雪。
蘇暮雪神色如常,看不出絲毫異樣。
蕭安辰指腹摩挲著杯壁,眉梢淡挑,“來人——”
“陛下,人帶到了。”周嵩走進殿里,身后跟著臉色蒼白的小墜子,小墜子屈膝跪下,“叩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