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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方落,周嵩去而復返,身后有人端著湯藥,他笑得一臉諂媚。
“娘娘,這是陛下賞賜的,陛下體恤娘娘辛苦,特意讓藥膳房給娘娘熬了湯藥,陛下還叮囑,要奴才看著娘娘喝下。娘娘請吧。”
蘇暮雪指尖微縮,他……真狠心。
第6章
周嵩是宮里的老人,什么腌臜事沒見過,誰也別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什么,蘇暮雪笑著接過湯碗,當著他的面把藥喝盡。
周嵩還不走,恭敬和她說著話,“陛下還讓奴才帶來些果子,娘娘得空的時候可以吃些,陛下特意給留的。”
“多謝陛下恩典?!碧K暮雪臉白的像紙一樣,但該有的端莊大氣一點沒差,她待人接物向來如此,不會給任何人詬病的機會。
周嵩睨著她半晌,沒瞧出什么端倪,遂躬身告退離開了正曦宮。
走出好遠,周嵩身邊的小太監說道:“公公,不再看看了嗎?”
“沒瞧見人都乏了嗎。”周嵩衣袖一甩,“陛下讓咱家盯著喝藥,這藥也喝了,不走作什么?!?
小太監忙低頭附和,“您說的是?!?
比起葡萄帶來的不適感,湯藥更甚,蕭安辰雖說不會在藥里放什么,但蘇暮雪多日來一直服食,進補過勝,對身體也是極為不利。
她喝下湯藥沒多久,開始嘔吐,折騰了許久,才沉沉睡去。
正曦宮的殿門今日和往常同樣的時辰關閉,怕關太早引起其他人注意。不過后殿把手的人多了些。
明玉稍懂些藥理方面的知識,悄悄給蘇暮雪診了脈,確定沒什么大礙后,按照蘇暮雪的吩咐和平時同一時辰關的殿門。
慶和殿那邊似乎對這邊的動靜頗為滿意,周嵩把正曦宮的情況一五一十復述后,蕭安辰難得沒有扔掉筆,而是繼續低頭審閱奏折。
握筆的姿勢也同常日一樣。
但年輕帝王的心性不是一般人能猜透的,表面越是風平浪靜底下越是波濤洶涌。
越和諧,往往會掀起更大的風浪。
蘇滄海不就是例子嗎。
噢,還有那個蘇銘。
想起蘇銘,周嵩道:“陛下,別苑那邊來報,蘇銘嘴緊,一直問不出什么?!?
蕭安辰頓住筆,筆尖上的墨就這么滴落下去,放筆時,衣服拂到了硯臺,把硯臺和墨一起掃了下去。
墨染黑了紅色地毯,黃色花瓣看上去透著抹肅殺的氣息。
周嵩心道不妙,轉身喚來殿外的宮女內侍,拿衣服的拿衣服,清洗的清洗。
蕭安辰換好他平日慣穿的龍紋常服,衣袖一甩,重新坐在了木桌后,帝王神色晦暗不明,讓人莫名覺得膽顫。
周嵩抬袖擦拭下額頭,身體伏地更低了下,自從帝王把攝政王除了后,心思是越發難猜了,而且性情也同昔日大不同。
人一旦沒了顧忌便會露出真性情,常人如此,更何況是帝王。
蕭安辰身體側傾,胳膊搭在扶手上,指尖捏著青色茶盞,杯壁上的荷葉花瓣映出深深指痕。
他神色冷峻,看著心情不大好。
窗外傳來飛雁的聲音,幾乎同一時間,有人發出指令,飛翔的大雁被箭矢射下來。
帝王喜靜,最不喜有雜音。
秋雨連著下了幾日,有積蓄的水從房檐下滾落,堪堪砸到地面上時,被內侍用衣袖接住。
殿內的周嵩暗暗長吁一口氣,陡然間想起昨夜那喧囂之聲,一時不知蕭安辰是真喜歡那王嫣然,還是另有原因。
不過,有件事他是明了的,退出慶和殿,著其他內侍找來新的地毯,換下了那條染著墨的舊地毯。
半盞茶后,又有大臣來慶和殿商談國事,蕭安辰忙到了深夜。
正曦宮也在忙,明玉讓所有宮女內侍跪在前殿,讓明霞和小墜子一人守在一邊,出聲質問:“說,葡萄是哪里來的?”
蘇暮雪不喜葡萄,正曦宮人人都知曉,是以,宮殿里備下的水果從未有葡萄,可不知今兒怎地,葡萄出現在了桌子上。
還偏偏被帝王看到,強行喂食。
蘇暮雪吐得臉色都白了,這事必須徹查。
“奴奴婢真不知?!?
“不是奴婢,奴婢也不知。”
“奴才也不知?!?
“……”
紛雜的聲音傳來,明霞指著其中一人問:“香菊,你說。”
“奴婢真不知?!毕憔斩伎靽標懒?。
忽然,有人顫顫巍巍抬起頭,“明玉姐姐,奴奴婢知曉?!?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