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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眾人散去,又只剩容宛與裴渡二人。天氣悶熱的很,眼看著要下雨,裴渡道:“容姑娘,進屋罷。”
容宛頷首,有些緊張地進了屋。
她又要和裴渡獨處了……
二人相顧無言,裴渡率先打破沉寂:“府里有些下人言行無狀,讓容姑娘看笑話。”
容宛搖了搖頭,低聲說:“無事。”
她滿腦子都是那句話:一生一世相伴的人。
說罷,她又大著膽子補了一句:“掌印,您真的不納妾?”
裴渡皺了皺眉。
“容姑娘希望本督納妾?”
容宛連連搖頭,有些慌張:“沒、沒有,我是覺得一般權貴,都會納妾,沒有只一生一世與一個人相伴的。何況掌印對我并未有男女之情……”
裴渡說得風輕云淡:“本督不想納妾,還少一個人吃飯。”
容宛托著腮,心想也是,掌印不喜歡女子。
她又問:“掌印,您沒出京城嗎?”
“案子不大,讓錦衣衛去破了,”裴渡懶懶地靠在椅子上,“回來,和你拜堂。”
聽到“拜堂”兩個字,容宛耳尖有些發熱。
拜完堂,她就是裴渡的妻了。
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雖然他倆只是湊合著過,但一旦拜了堂,她便是裴渡的妻子,一輩子的,也意味著他與她的命運緊緊相連。
她卻意外地很平靜,沒有任何排斥的感覺。
裴渡倏然問:“容姑娘,你想與本督拜堂嗎?”
容宛咬了咬唇。
隨即他在她臉上看見了極其容易察覺到的慌亂和羞赧。
容宛支支吾吾地說:“愿、自然是愿的。”
裴渡眸光亮了亮,很快又暗了下來。外頭淅淅瀝瀝地下了雨,他勾唇道:“那容姑娘,走罷。”
—
“一拜天地——”
容宛一身火紅的嫁衣,衣擺迤邐,像是從火焰中走出來,明明是小姑娘,此時卻有了女子的嫵媚感。只有二人拜天地,沒有賓客,也沒有宴席。
就關了門,司儀唱著,二人拜天地。
窗外雨聲淅瀝,容宛卻聽不明晰。
準確來說,她穿過三次嫁衣。上輩子她嫁給江弦的時候,步入的是無間地獄。而這次,她沒想到自己嫁給了裴渡。
嫁給了司禮監掌印,一個太監。
喜燭搖晃著,容宛有些恍惚。
二拜高堂省去了。
裴渡沒有父母,很奇怪的是,也沒有父母的靈牌。或許很小的時候就被賣到宮中,什么也記不清。容宛更不要說,自己早已與將軍府撇清關系,離他們越遠越好。
“夫妻對拜——”
裴渡聽到“夫妻”兩個字,不可遏止地勾了勾唇角。
拜完,雨停了。
嬌嬌,以后我就是你的夫君啦。
—
晚上容宛與裴渡依舊是分房而睡,二人的房間離得很近,只隔了一面墻。
容宛睡在榻上,提督府的夜晚很安靜,她也沒有擇床的毛病,很快便睡著了。
可是——
她又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在傍晚時分,一輪紅日像是染了血,徐徐下沉。她不知道這是在哪里,卻有一種預感,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風嗚嚎著,天氣應該是有些冷,騎在馬上的番子們都裹緊了外衣,“駕”地催促著馬匹。
天邊染了色,此時夕陽下沉,暮色渲染了天際,光怪陸離的顏色組成了晚霞,美輪美奐。
潛意識里她可以確定,這是前世所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上次做的那個夢一樣,她夢到了前世。但好像不是自己的。
為什么她會夢見前世?而且是和自己無關的?
一行人騎馬朝南邊行去,一輛馬車上,坐著裴渡。他一身蟒袍,冷白的皮膚被夕陽照得暖了些,臉色卻不甚好看,似乎籠罩著淡淡的愁色,難以察覺,像是死了老婆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