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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想了想,眼睛看著從香爐里裊裊升起的白煙,點頭:“好?!?
崔道之原本并不期待她立刻答應,聽見這話,不禁乍然抬眼看她,“想好了?”
“嗯。”秀秀神色坦然,仿佛在說一件小事,“既然對我有利,為何不答應?”
王氏是宮妃,宮妃的私生女便是皇室的污點,注定要被抹去,不說她如今走不了,便是能走,離了崔道之的庇護,皇帝又能叫她在外頭活幾日?
既然如此,同崔道之成親,獲得國公夫人的身份,也沒什么不好,至少在現階段,她能靠著這個身份好好活下去。
崔道之不知該高興她對自己不設防,什么話都說,還是該生氣她如今對他只剩下了算計。
崔道之將手中棋子丟開,轉過頭去,忽見她坐在陽光下,整個人沉靜得過分。
她......不該是這樣的。
她原本應該無憂無慮,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步步為營,找不到多少活氣。
他剛升起的復雜心緒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心的心疼。
崔道之將秀秀拉置懷里,拍她的背:
“別怕,一切交給我。”
她不會有事,崔家也不會有事,咱們都會長命百歲,等到老了,牙齒都掉光,沒力氣了,他還會這樣抱著她,兩人一起到棺材里去。
秀秀發覺崔道之好似很喜歡這樣抱小孩似的哄自己,她抬手,去系他脖頸里的盤扣,卻被他握住手。
她身上的桂花香有意無意地往他鼻端鉆,頭就那樣安靜枕著他的肩膀,輕聲問道:
“背上還疼么?”
只這一句,便叫崔道發了狂,他忽然雙臂收緊,俯身去吻她,秀秀也沒反抗,反而將手搭上他脖頸,指尖無意識觸碰著他的喉結。
“……故意招我是不是?”
他像是被她攥在手心里的風箏,一顆心是飛是落,全憑她做主,明知她如今不過是在故意引誘他、利用他,他還是無可挽回地主動踏進她為他編制好的陷阱里。
崔道之一面在心里罵自己蠢一邊掃落矮桌,棋子嘩啦啦落了一地,有幾顆蹦蹦跳跳,滾出了里間,落到外間的毯子上去。
秀秀躺在榻上,鬢發散亂,崔道之的手去順她的烏發,明明她就在眼前,那樣乖巧安靜,可是他卻總覺得她離自己這樣遠。
崔道之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抱在懷里,與她鼻尖相觸。
“……秀秀,好秀秀,說句話。”
秀秀仰頭,指尖不小心劃過他的背,惹得他悶哼一聲,抱得她更緊,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里去。
“……你,你輕些……”
崔道之聽她說話,心里才有了些許實感,動作放輕,貼在她耳邊問:
“這樣好不好……還是這樣?秀秀,你高不高興?嗯?你高不高興……”
秀秀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崔道之連眉頭都沒皺,瞧她渾身泛起的微紅,吻她的鬢角。
“……秀秀……”
“……”
“秀秀……”
“……”
崔道之只是一遍遍叫秀秀的名字,最終,在他將秀秀抱在身上時,終于聽見她在無盡的潮濕中喊了一句:
“……崔……道之……”
崔道之心口發燙,捉住她無意識伸向空中的手,放在唇邊輕吻,隨即十指相扣。
他像是在冬日里行走太久的旅人,只能緊緊抱住懷中的人取暖,即便只有片刻的暖意,即便那暖意是假的,也心滿意足。
“等十天后咱們就成親好不好,那個時候,你院里的那顆柿子樹上的柿子也該徹底紅了,我提前問過了,不會酸?!?
也不知秀秀有沒有聽到,她抱著他的臂膀,臉貼在上頭,奔向最后一抹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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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道之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再次裂開,不但如此,還增添了好些牙印和劃痕,趙貴瞧見的時候,不禁微微張大了嘴巴,想勸幾句,但瞧見自家主子微微舒展的眉眼,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崔道之上了藥,又進里屋去,陪秀秀躺了好一會兒,哄她又睡著了才出來。
朝廷這段時日的政務雖大部分仍由大皇子處置,但他手中的實權卻仍舊少得可憐,陛下又遲遲不立他為太子,因此他這段時日顯得頗為急躁,有好幾件政務都處理失當,叫朝中的好些大臣們頗有怨言,連帶著同他沾親帶故的薛崇明也受到了排擠。
“聽說,好些主意都是薛側妃給大皇子出的,因為這事兒,大皇子不但冷落了她,還當著下人的面訓斥她,很是叫她沒臉?!?
崔道之聽了,也只是淡淡垂眼,呷了口茶,“等過幾日,就說我傷好了,又要辦婚事,喜上加喜,告訴七皇子,我這里有上好的彎弓,把他請來?!?
趙貴一聽,不免啞然道:
“七皇子……咱們一向同他沒什么往來,而且他是王氏的養子……”
崔道之抬眼:“照辦便是?!?
趙貴難得見崔道之如此好脾氣,沒有對自己冷臉,便連忙應是,然后問:
“可要請大皇子?”